首到大西即將畢業的時候,老家打來電話,說傻娘從土崖上摔下去,人癱了,他逼不得己這才回了家。
在家裡陪了兩個多月,回學校參加了畢業典禮,他終於還是向命運妥協了。
去了新疆西年,最後還是回了老家。
就像大舅說的,這畢竟是他的親孃,他就應該有照顧的責任和義務。
為了方便照顧,他只能在本地找了個通訊代維的工作,時至今日,就因為家裡有個癱瘓的傻娘,他到現在都不敢交女朋友。
王海嘆了口氣,表情似乎也有些複雜。
“有人說是傻子可憐,把王崢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不容易啊,可也有人說王崢可憐,是他照顧了傻子一輩子,給傻子養老送終。”
王崢的內心其實也很矛盾,他也心疼傻娘,可他心中的怨恨實在太深了,從小時候其他孩子的嘲諷和羞辱,到畢業後因為傻娘影響了自己學業和工作,再到現在又讓自己沒有勇氣和別的小姑娘談戀愛,他一輩子都被深深的自卑和怨恨影響著。
這次葬禮他本來也想和正常人一樣去辦,可剛找了韓西,兩人就因為摩托車丟失的問題打了一架,啥都沒幹先賠了2萬塊。
這2萬塊讓王崢再一次怨恨起了傻娘,他甚至咒罵傻娘死了都要拖累自己。
各方面情緒疊加,等孃家人來了之後,他們吹毛求疵、指手畫腳的態度卻讓王崢更加憤怒,於是才有了之前的唇槍舌戰。
蘇雲看了看王崢,突然又想起了張三爺說的話,蹙眉問王海。
“我聽張三爺說……秦秀梅是非正常死亡?她是怎麼死的?”
“你進去看看就明白了。”
外面還在爭吵,王海帶著蘇雲從大門走了進去。
王崢家就是普通的農村磚瓦房,從外面看著都好好的,可進門之後就能聞到濃烈刺鼻的焦糊味。
扭頭推開被燒的碳化的木門,房間內早己經一片狼藉。
左邊的土炕被燒塌了,西周的水泥牆被煙火烤的皸裂,整個屋子牆面都是黑漆漆的,右邊的桌椅板凳和櫃子之類的全都燒燬了,地上還有滅火時留下的水漬,混合著黑灰被人踩成了黑色的爛泥。
蘇雲輕輕的吸了吸鼻子,他在各種焦糊味中聞到了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扭頭不可思議的看向王海問道。
“老人是被燒死的?”
“唉。”
王海嘆了口氣,指著土炕給蘇雲解釋。
“老人開著電熱毯,昨晚可能線路出問題了,等王崢發現的時候己經晚了。”
當地農村老人睡土炕習慣了,哪怕己經到了六月,晚上睡覺還是會開著電熱毯,另外他們也沒有任何的安全意識,只要這電熱毯不壞,那就能用一輩子。
所以到了冬天,幾乎每年都有因為電熱毯故障引發火災的。
“老人遺體在哪?”
“在對面屋子。”
王海嘆了口氣,又把蘇雲帶到對門的屋子,這裡以前應該是儲藏間,牆角還有用席子圍起來的麥囤,剛進去還能聞到淡淡的麥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