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彎了一下嘴角，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旁邊第五明聿身上，眸心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然後又移開，語氣自然：“那就好。”
他說完轉身走在了前面，面色溫和，步履從容，金色豎瞳裡卻沉著一層暗光。
西檸跟上去，第五明聿走在她旁邊，兩人之間始終隔著微妙的半步距離，心知肚明但誰都沒開口。
傍晚，零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
他站在書桌前，低頭從抽屜最底層抽出一張泛著暗紅色光澤的羊皮紙，紙張邊緣裁切整齊，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銀色紋路。
他拿起筆，筆尖蘸了蘸墨，一筆一劃地在紙面上落下字跡。
行文流暢，措辭規矩而溫和，如果忽略字裡行間幾欲湧出來的病態痴迷，完完全全就是一封再正常不過的家書。
他寫完，擱下筆，把羊皮紙拿起來輕輕吹了吹墨跡，指尖摩挲過紙張邊緣，金色豎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得想個合適的時機，讓她簽下這張婚契。
樓下傳來一陣說話聲。
西檸剛換好衣服下樓，就看見安夏和梅嵐站在客廳裡。
安夏穿著一條淺黃色的連衣裙，手裡拎著一隻小巧的藤編手包，看到她下樓衝她彎了彎眼睛。
梅嵐在她旁邊，一身深藍色的短袖配同色系短褲，嘴裡叼著一根新的棒棒糖，看到她立刻揚了揚下巴：“走走走，去夜市！”
西檸剛走到樓梯中段，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什麼夜市？”
“附近本地人上島辦的，研學旅行期間才開，”梅嵐把棒棒糖換了個邊，“以物易物，我用我家符紙換了好多小玩意，你也去看看唄？”
安夏在旁邊點頭，聲音輕柔：“聽說明天就要收攤了，今晚不去就只能等明年。”
西檸想了一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點了頭：“行。”
三人出了城堡大門，沿著一條被夜燈照亮的碎石路走了大約十分鐘，空氣裡漸漸浮起一股混雜著烤海鮮和熱帶水果的香氣，燈光也越來越亮。
夜市比西檸想象中熱鬧得多，兩排攤位沿著沙灘邊緣鋪開，攤主大多是本地人，也有穿著學院制服的學生在逛。
梅嵐拉著安夏已經跑到前面去了，西檸落後幾步跟在後面，剛走到一個賣手工編織花環的攤位前面，一隻手就從旁邊伸過來，把一隻編好的白色小花環輕輕戴到了她頭上。
她偏頭，序沉站在她旁邊，薄荷藍的碎髮被夜燈鍍了一層暖色，嘴角帶著極淺的弧度，手指已經從她發頂收回來了，插回褲袋裡：“好看。”
西檸抬手摸了摸頭頂那隻花環，花瓣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氣，她彎了一下嘴角：“謝謝。”
前面梅嵐的聲音飄過來：“西檸！這邊這邊！”
西檸抬頭看過去，梅嵐正站在一個賣貝殼手鍊的攤子前面朝她揮手，她抬步走過去，序沉跟在她身側。
夜市裡人很多，西檸走得不快，目光從攤位上一個接一個的小物件上掃過去。
走到一個賣琉璃擺件的攤子前面時，她腳步忽然頓住了。
攤位角落的陰影裡，站著一個穿黑色短袖的人，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和一小截下頜線。
那個人正低頭翻看攤位上的東西，姿態隨意，像只是普通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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