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沿海那幾個節點城市，哪都通的員工偽裝成深夜檢修的物業人員進入目標建築，在那些“文化工作室”的伺服器和硬碟被格式化之前及時截停了。
那條通往東島國的貨運通道也在天亮前被切斷了。
碼頭倉庫裡堆積的走私物資被清空，接頭人的通訊裝置被無聲無息地替換成了監聽終端。
七個“文化工作室”的負責人在同一時間被堵在了各自住處，有的人還在睡夢中就被帶走了，有的人剛從車上下來就被攔在了樓道門口。
每一個人的手機裡都存著加密的通訊記錄和往來賬目，那些在例行檢查中永遠藏得好好的東西，在名單被交出去的那一刻就己經不再是秘密了。
天亮的時候，一切己經結束了。
國際刑警後來查到的，只有幾間租期己滿的空殼辦公室、一個裝置癱瘓的廢棄基地、幾臺被格式化得乾乾淨淨的伺服器。
永遠查不到是誰動的手，永遠破不了案。
但在哪都通內部的案卷裡，這個案子己經結了。
檔案被歸入“己終結”的櫃子，頁尾蓋著“無痕歸檔”的章，像一片被風吹進牆角縫隙裡的落葉一樣，安靜地落在了它該在的地方。
數日之後，滬上市井老街。
一家日式拉麵館悄無聲息地開了張。
門面不大，掛在簷下的暖簾在風裡輕輕晃動，門口的招牌用中文字寫著“日川拉麵”。
店裡的桌椅是新添的，吧檯後面那口熬湯的鍋從早上開始就冒著熱氣，香味在巷口就能聞到。
老闆穿著白色的廚師服，袖子捲到肘彎，正專注地切著蔥花和叉燒肉，刀法嫻熟。
沒有了腰間的武士刀，沒有了夜風中守門的姿勢，只有一身沾染了麵粉和湯香的尋常煙火氣。
張楚嵐和王也推開那扇掛著風鈴的玻璃門走進去的時候，風鈴響了。
日川齋西郎抬起頭來，目光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亮了一下，隨即微微彎下腰，朝兩人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歡迎光臨。”
兩人在吧檯前坐下，各點了一碗招牌拉麵。
熱氣騰騰的湯碗端上桌的時候，湯麵上鋪著翠綠的蔥花、肥瘦相間的叉燒、半顆溏心蛋，香氣把人整個裹了進來。
張楚嵐夾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然後放下筷子，看著吧檯後面那個正在擦手的日川齋西郎。
“這次也感謝你提供的證據，讓哪都通那麼快就結案了。以後安心創業，好好生活。”
日川齋西郎微微點頭，沒有接話。
王也在旁邊己經埋頭吃了半碗麵了，他放下湯碗，哈哈大笑起來：“你做拉麵是個不錯的拉麵師傅，但你不是一個好老闆！”
日川齋西郎聞言一驚，語氣裡帶著一種“哪裡出了問題”的緊張和困惑：“這是為什麼？”
王也指了指選單上那一行被圈出來的價格：“在滬上這個地段，你一碗麵賣十八塊錢，是要賠錢的。”
日川齋西郎的目光落在那個“18”的數字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嚴肅的面孔慢慢浮起一層尷尬和不好意思來。
他抬手摸了摸後腦勺，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我感覺這個數字，挺有紀念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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