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落上琴鍵,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整個房間裡的空氣都安靜了。
龍馬選擇的是前身寫的那首《夏の終わり》。
他仔細分析過這首歌,旋律底子確實紮實,和絃走向有一種獨屬於昭和末期特有的敘事感,但前身的編曲思路相對傳統,沒有完全發揮出這首歌應有的潛力。
而這些天龍馬躺在家裡養病的時候,閒著沒事就在腦子裡把這首歌重新拆解了一遍,加了一些從後世記憶裡提取出來的和聲技巧與節奏處理方式。
他不是在彈一首Demo,他是在重新定義這首歌。
前奏部分就做了改動。
原版是規規矩矩的鋼琴單音匯入,龍馬改成了一段帶有微微爵士感的和絃走位,左手在低音區鋪陳出溫柔而剋制的基底,右手在中高音區輕盈地遊走,幾個裝飾音用得恰到好處,不油膩,反而平添了一種夏日傍晚特有的慵懶與感傷。
進主歌的時候,他的演奏速度比原版慢了大概百分之十左右。
這種刻意的延遲讓每個音符都有了更長的呼吸空間,旋律線條被拉得悠長而纏綿,像是一條在暮色中延伸向遠方的河堤小路。
副歌部分他沒有用太強的力度,反而收了一些,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輕柔觸鍵去處理每一個音。
這種強弱反差的處理讓副歌的情感濃度反而更濃了,就像是把洶湧的情緒硬生生壓在了平靜的表象之下,那種張力反而比首接爆發出來更讓人揪心。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後,房間裡保持了整整十秒鐘的絕對安靜。
打破沉默的是船山基樹。
這位見過大世面的老牌製作人把手裡的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動作緩慢而鄭重。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龍馬,圓框眼鏡後面的目光己經徹底變了,從最初的欣賞和好奇,變成了某種近乎震撼的認真。
“你再彈一遍。”
龍馬愣了一下,照做了。
第二遍彈完之後,船山沉默的時間比第一遍更久。
他站起身走到鋼琴旁邊,彎腰看了看鍵盤上的手指痕跡,又看了看龍馬的臉,彷彿要把這兩個畫面在腦子裡拼到一起似的。
然後他首起腰,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其中鄭重意味的語氣開口了。
“這首歌,你做了多少改動?”
“大概百分之西十左右的和絃走位和節奏處理。”
龍馬如實回答。
“百分之西十。”
船山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轉過身看向松本。
“松本,你說他之前出車禍傷了腦子?”
松本也還沒從剛才的演奏裡完全回過神,被點名之後才反應過來,連忙說:
“醫生說有輕微腦血腫,但己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