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得差不多了?”
船山又重複了一遍,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再戴上眼鏡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己經變成了某種複雜的、帶著點自嘲意味的苦笑。
“如果這就是腦子受傷之後的水平,那我覺得我們這些沒受傷的人才是真的有毛病。”
這話一齣口,屋子裡的年輕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笑聲和驚歎聲。
松本更是首接走過去拍了拍龍馬的肩膀,笑容裡滿是驕傲,彷彿在說“看到沒,這就是我推薦的人”。
船山重新走回沙發坐下,這次他沒有靠著靠背,而是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是那種真正認真起來的姿態。
“龍馬君,我收回之前那句讓你去當偶像的話。”
船山語氣認真得不能再認真。
“偶像這種東西,十年二十年之後就會被新的偶像替代,但你剛才彈的那首曲子,說句不客氣的話,不管多少代都不會消失的。”
他伸出右手。
“那部電視劇的音樂監督,你來做。”
龍馬握住了那隻手。
乾燥、有力,帶著一個老音樂人對音樂最樸素也最鄭重的信任。
“我會全力以赴的,船山老師。”
船山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表情又變得輕鬆起來,那股子隨和的勁兒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對了,正式合同回頭讓松本給你送過去,今天中午我請客,大家一起去吃個飯。”
“龍馬君,你沒忌口吧?”
“沒有忌口,什麼都吃。”
“那就好,這附近有家壽喜燒不錯,走吧走吧,都別愣著了。”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起身往外走,松本勾著龍馬的肩膀走在前頭,嘴裡還在唸叨著等會兒一定要多點幾盤上等牛肉好好慶祝一下。
龍馬被他的熱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但心裡卻是踏實的。
這個時代,這個圈子,他算是踏進來第一步了。
只是在跟著眾人走進電梯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思考起另一件事,既然船山基樹對他的改編能力認可到這個程度,那麼在接下來的電視劇配樂里,他是不是可以適當地放進去一些“原創”的、實際來自後世的旋律?
這個想法像一個誘人的鉤子,輕輕地在他心裡撓了一下。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龍馬微微眯了眯眼。
慢慢來,不急。
先把這頓飯吃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