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應該在兩者之間，像站在月臺上看著列車遠去的那個人，明明心裡翻江倒海，臉上卻只是微微抿了抿嘴，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生活裡。
龍馬看完劇本之後閉上了有些酸澀的眼睛，腦海中思索著那些合適且熟悉的曲目。
上輩子的曲庫裡符合這種感覺的歌其實不少，但大多數要麼太悲要麼太甜，真正能卡在那個微妙的中間點的並不多。
他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天，甚至在去電視臺和山田導演碰頭討論配樂方向的時候，腦子裡都還在轉著這件事。
山田導演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的恰好合適。
他和龍馬交談的時候給了許多有幫助的資訊，像：
“配樂不用多，我不喜歡那種恨不得每一秒都鋪滿背景音樂的劇。”
“需要音樂的時候你就給我最好的音樂，不需要的時候，就讓畫面自己說話。”
“主題曲呢？”
“主題曲要放在最後一集的結尾，男女主角分別之後。”
山田做了一個大膽的行為，並不將主題曲放在故事的開篇，反而放在了結束的地方。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會無意識的敲著桌面。
“別的劇喜歡把主題曲放在高潮部分，但我想放在一切都結束之後，觀眾看完分別的場景，情緒需要一個出口，這個出口就是你給我的歌。”
“對主題曲有什麼具體的要求嗎？”
“沒有。”
山田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寫出來之後讓我聽一下就行，松本說你的旋律感很好，我相信他的判斷。”
這種“隨便你發揮”的態度，反而讓龍馬的壓力更大了。
他從電視臺回來之後連續在鋼琴前面坐了兩個晚上，試著寫了幾段旋律，都不滿意。
寫得太甜了不對，寫得太苦了也不對，他每次彈完都覺得差了那麼一口氣，好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摸不到那個最核心的情緒。
首到第三天深夜，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腦海裡突然冒出了一段旋律。
那是一段非常非常熟悉的旋律，熟悉到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第一次聽到它的。
旋律線悠長而溫柔，帶著一種天然的敘事感，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聲說著什麼。
像告白，更像是一種鄭重的告別。
每一個音符的走向都恰到好處地卡在“深情”和“剋制”之間的那條細細的線上，往前一步就太濃，後退一步就太淡。
龍馬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在黑暗中愣了好幾秒。
他知道這首歌。
《千千闕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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