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結束之後，龍馬問松本能不能幫他把這首Demo翻錄一盤磁帶，他想帶回家反覆聽，看看還有沒有可以調整的地方。
松本二話不說就幫他弄好了，把磁帶遞給他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部劇播出之後，這首歌會紅的。”
龍馬笑了笑沒接話，把磁帶揣進口袋裡，跟幾位樂手道了謝，然後揹著包離開了錄音棚。
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黑了，他隨便弄了點吃的填飽肚子，然後把磁帶塞進客廳的錄音機裡，按下播放鍵。
鋼琴的聲音從揚聲器裡流淌出來，在安靜的房間裡慢慢鋪開。
他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從頭到尾把自己的作品又聽了一遍。然後他睜開眼睛，微微皺起了眉。
總覺得哪裡還差一點。
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幅畫己經完成了九成，最後一成卻怎麼調都調不對。
旋律沒有問題，編曲也沒有問題，演奏的質量更沒有問題。
但整體連在一起聽的時候，總覺得少了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牆邊取下那根笛子，就是前幾天他在院子裡吹民俗小調的那根。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把錄音機調到最前面，然後在鋼琴前奏結束、古典吉他剛進入的那一瞬間，試著用笛子跟了一個短句。
笛聲清亮而悠遠，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一道風，穿透了鋼琴和吉他編織出的那層柔軟的音牆。
龍馬猛地按下暫停鍵。
對。
就是這個。
他缺的是一種更空靈的、更有空間感的聲音來作為整首歌的點睛之筆。
鋼琴是大地，吉他是風，絃樂是說話的人，但他還缺一樣東西，一個從天空往下看的視角。
一種不在畫面之中、卻俯瞰著整個畫面的存在感。
笛子可以做到。
或者更好一點，尺八。
尺八的音色比笛子更蒼涼，更有厚度，更有那種“一切都己經結束了”的宿命感。
他掏出筆記本，在編曲的尾頁上飛快地寫下兩個字：“尺八”。
然後他靠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
疲憊感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錄音機裡的磁帶走到盡頭，自動彈起，客廳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西月夜晚的風輕輕吹過院子裡那棵還沒開花的櫻花樹。
隔著一堵牆，明菜家的燈也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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