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打算說“可以多找幾個歌手來試音”，話還沒組織好，腦海裡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
是前幾天他在家裡客廳吃早飯的時候，電視上播的那條娛樂新聞。
“中森明菜、近藤真彥との破局目前か……”
畫面裡那個穿著風衣的長髮女子的側影，被記者用長焦鏡頭拉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微微泛紅的眼眶。
但即便是被拍到了這樣的畫面，她在鏡頭前也沒有失態，只是微微偏過頭，用一個很輕的動作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那個動作，那個側影，和山田導演劇本里寫的月臺上那個女孩何其相似。
分別的時候沒有哭，笑著揮手說再見的人，並不是不難過。
這句話是隔壁那個女孩子說的，但龍馬在這一瞬間忽然覺得，如果把這句話放在近藤真彥那個緋聞事件裡的中森明菜身上，也完全成立。
不，不是完全成立，是更加成立。
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嘴比腦子快，話己經脫口而出了。
“山田桑……讓中森明菜來唱的話……怎麼樣？”
剪輯室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山田導演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旁邊的剪輯師也轉過頭來，手裡還握著滑鼠，畫面上的游標停在女主角的嘴角上忘了移開。
“中森明菜？”
山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不是質疑，而是一種“這個想法太突然了讓我消化一下”的緩衝。
龍馬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打個圓場把話收回來，但腦子裡閃過那個側影之後，他忽然覺得這個建議其實非常合理，甚至合理到了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的程度。
“嗯，中森明菜。”
他確認了一遍，這次語氣篤定了許多。
“山田導演，這首歌需要的聲音是什麼樣的，您比我更清楚。”
“演奏者的嗓音不能太甜，不能太薄，要有厚度，要有一點沙啞的質感，而且最重要的是，唱這首歌的人必須能讓觀眾相信，她理解‘笑著告別’是什麼樣的感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放眼整個昭和六十一年，符合這個條件而且現在有檔期能接的歌手，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山田導演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監視器上那個站在月臺上的女孩的臉上。
剪輯室裡安靜了大概一分鐘，只有空調的嗡鳴聲和遠處某個錄音棚裡隱約傳來的鼓點聲。
然後山田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近藤真彥的緋聞……”
他呢喃著這句話，語氣裡帶著一個導演對素材本能的敏銳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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