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坐在排練室那張破沙發上,鉛筆在指間轉了三圈,然後落下來,在五線譜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世界が終るまでは》。
翔太湊過來看了一眼,念出這個標題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好像怕唸錯了會顯得自己不夠專業。
其他幾個人也圍了過來,五雙眼睛盯著那行鉛筆字,表情裡混合著好奇和期待。
他們己經學會了不在龍馬面前過早下結論,因為每一次他拿出新東西,最終都會把他們的認知按在地上摩擦。
龍馬沒有多解釋這首歌的來歷。
他沒法解釋。
他總不能說,這首歌原本應該在未來某一年被一支叫WANDS的樂隊唱紅,成為一部籃球動畫的片尾曲,然後漂洋過海,在另一個國家的籃球少年心裡生根發芽,變成一代人的集體記憶。
他不能說這首歌最著名的翻唱版本甚至不是日文原版,而是一箇中文填詞版,被一個外號“五叔”的歌手唱得撕心裂肺,讓無數人在KTV裡唱到哽咽。
所以他只能說:
這是新創作的歌曲。偏向抒情搖滾,與主打曲《It’s My Life》的方向不同。”
“在專輯的流程中,它將成為折返點的亮點。”
他站起來走到鍵盤旁邊,ユキ默契地讓出位置。
龍馬坐下,手指落在琴鍵上,沒有彈那些華麗的前奏,只是用最樸素的和絃鋪陳出一段前奏。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不像是在唱歌,更像是在深夜的房間裡對著一個永遠不會回答的人自言自語。
“大都會に 僕はもう一人で……投げ捨てられた 空き缶のようだ……(在大都市裡,我孤身一人……就像被丟棄的空罐子一樣……)”
龍馬的聲音比起翔太是有明顯差距的,但是當下不知道為什麼,龍馬聲音裡的味道超過了聲音音質本身,瞬間就將所有人的耳朵給抓住。
排練室裡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被抽走。
剛剛從外面買飲料回來的中村經紀人,推開門的瞬間聽到了這段旋律,手一鬆,塑膠袋掉在地上,裡面的罐裝咖啡骨碌碌地滾到了大智的鼓架下面。
沒有人去撿。
翔太攥著歌詞本的手指關節泛白,玲央把吉他放在一旁,站了起來,健二和大智同時抬頭看向鍵盤的方向,ユキ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微微泛紅。
一段唱完,龍馬的手指從琴鍵上移開,排練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音箱裡微弱的電流聲。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面前這群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用他一貫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接下來的安排。
“以此作為專輯的核心,曲目順序如下。”
“第一首,《It’s My Life》。”
“以此作為開場,華麗登場,一下子抓住聽眾,將現場熱情點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