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 you”re standing on the edge face up “cause you”re a……Natural!(現在你站在懸崖的邊緣,抬起頭面對,因為你,生來如此!)”
整個酒吧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所有正在聊天的人都停止了交談。
端著酒杯的人忘記放下手裡的杯子,站在角落的酒保手裡還拿著擦了一半的杯子就那麼舉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有幾個明顯是搖滾愛好者的年輕人首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衝到舞臺前面,跟著鼓點的節奏瘋狂地打著節拍。
自從六十年代的披頭士進入日本,加上泡沫經濟還未破滅,年輕一代之中開始出現大量的追求自我、獨立態度的一批新式年輕人,不僅是東京,周邊大大小小的城市基本都被影響。
這也催生出了一批喜愛搖滾的人。
臺上的樂隊也被龍馬帶入了完全不同的狀態。
金髮主唱在旁邊負責和聲,他的音準本來有些飄,但在龍馬強大的聲場包裹下,他反而放鬆了下來,和聲跟得異常精準。
吉他手推絃推得滿頭大汗,眼鏡滑到鼻尖都顧不上扶。
鼓手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每一次擊鼓都比之前更用力、更投入,臉上掛著一種“我居然在和上杉龍馬一起演出”的夢幻笑容。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整個酒吧陷入了一種短暫的靜默,然後爆發出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掌聲和歡呼聲。
有人把手指放進嘴裡吹出尖銳的口哨,有人用拳頭砸著桌子發出咚咚的巨響,有人高聲喊著“アンコール!アンコール!(安可!安可!)”。
金髮主唱愣愣地看著臺下沸騰的人群,又轉頭看了看龍馬,眼眶居然有點泛紅。
龍馬對著臺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和樂隊的每一個成員都單獨合了影,包括那個全程佛系表情的貝斯手,合影的時候嘴角也終於繃不住地翹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把吉他輕輕放回支架上,對著金髮主唱點了點頭,說了句“お疲れ様(辛苦了)”,然後在店長地幫助下從舞臺側面繞出去,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還集中在新一輪上臺的樂隊身上時,悄無聲息地穿過人群,掀開門簾,消失在了靜岡五月初的夜風裡。
巷子裡比來的時候更暗了,只有遠處街燈的暖黃色光芒在石板路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
然後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嚨,清了清嗓子,感覺聲帶上好像有幾百只小螞蟻在爬。
剛才那首《Natural》的副歌部分他幾乎是拼了老命才頂上去的,現在嗓子又幹又澀,隱隱發疼。
他在巷子裡站了一會兒,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了一句。
“……名曲果然不是那麼好唱的。”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
今晚這場意外,不在計劃之內,不在預期之內,但回想起來,每一個瞬間都讓他覺得不虛此行。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靜岡的夜空,五月的星星很亮,巷子盡頭有一棵很大的櫸樹,夜風吹過的時候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在為剛才那場演出做最後的掌聲。
他把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回到公寓之後,前臺的圓框眼鏡女孩花子還在值班,看到他進來,眼睛亮了一下,但這次沒有尖叫也沒有索要簽名,只是笑著問了一句“お帰りなさい(您回來了)”。
龍馬對她點了點頭,上了樓。
回到房間,把揹包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倒在榻榻米上,看著天花板上慢悠悠轉著的吊扇,嘴角的弧度還沒有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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