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每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說到最後連聲音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即將失去明菜這樣容易控制的女友的驚慌。
“像你這種麻煩的女人，除了我誰會理你啊！他能行嗎？只有我能包容你那麻煩的性格吧！你要是沒我什麼都幹不了！”
明菜聽到了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她的耳朵。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這個她曾經仰望過、憧憬過、甚至想過要共度一生的男人，他的臉還是那張臉，但在她的眼睛裡己經變得完全陌生了。
不是因為他罵得太難聽，而是因為他說的話和那些八卦雜誌的標題一模一樣。
那些她今天早上還為龍馬打抱不平的惡毒揣測，此刻正從她名義上的男朋友嘴裡原封不動地噴出來。
她曾經在心裡為近藤真彥構建的那個形象。
那個溫柔體貼的、會在深夜給她打電話唱歌的、懂她的敏感和脆弱的男人，在這一刻嘩啦一聲全部碎了。
碎成了再也拼不回去的碎片。
碎完之後她才發現，原來她一首喜歡的那個近藤真彥，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真實存在的人。
她站起來，幅度太大，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桌子邊緣，紅茶杯在碟子上劇烈地晃了一下，幾滴深棕色的液體濺在白色的桌布上洇開一小片不規則的印記。
她沒有去管那些，只是拿起自己的包，轉身就往門口走。
她的步子很快，快到近藤真彥在她邁出第三步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她要走。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那隻手的手指用力很大，指節陷進明菜纖細的手腕裡，像是一道鐵箍勒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等一下，還沒說完呢……”
他還沒說完，明菜就用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音量喊了出來：
“放開我！”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廳裡炸開，帶著顫抖，但那個顫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緣時爆發出的決絕。
“救救我！”
角落裡的白髮老人在他們爭吵開始就己經站了起來。
吧檯後面的店長迅速放下手衝壺，從吧檯後面繞出來，臉色嚴肅地朝這邊快步走來。
近藤真彥的眼睛在明菜臉上的淚痕、店長憤怒的表情、老人驚訝的目光和玻璃窗外偶爾經過的行人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圈，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猛地鬆開了手。
明菜沒有回頭。
她推開玻璃門，用她能調動的最快速度衝出了咖啡廳。
門上的風鈴再次發出叮咚的響聲，但這次聲音比剛才更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到了一樣。
她沒有在巷子裡停，沒有回頭確認近藤有沒有追出來，只是一首走一首走，走到巷子拐彎處那棵大櫸樹下面，才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五月的陽光還是那麼暖，風吹過的時候櫸樹葉還在沙沙作響，和十分鐘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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