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好了之後,緊接著的是第二首歌、第三首歌……
這些是樂隊成員自己參與創作的硬搖滾和重金屬曲目,代表了他們在Livehouse裡摸爬滾打積累下來的音樂根基。
這些歌雖然沒有《It“s My Life》那樣精心設計的動態對比,但它們有一種從泥土裡長出來的粗糲力量。
大智的鼓點越來越穩,玲央和健二的配合越發默契,翔太在舞臺上滿場飛奔,汗水甩在舞臺地板上留下一串串印記。
觀眾的熱情在三首硬核曲目的轟炸下越燒越旺,但龍馬知道,真正的高潮還沒有到來。
中場休息的燈光亮起時,大螢幕播放了一段簡短的幕後花絮,觀眾們趁機喘口氣、擦擦汗。
龍馬從側幕走到後臺通道,看到五個人正圍在一起喝水。
翔太的嗓子己經開始沙啞,ユキ把潤喉茶遞過去,他仰頭灌了半杯。
玲央的手指在琴絃上磨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他自己毫不在意地用創可貼纏了兩圈又繼續調音。
“接下來,就是《首到世界盡頭》了。”
龍馬走到他們面前,聲音很輕,生怕打擾到他們恢復。
重要的不是浮誇,而是真心,就像我說的,能做到就足夠了。”
“其他的不要多想,總之,如果做不到的話,那是我的責任
五個人同時看著他。
然後翔太第一個露出了笑容,是那種被看穿了緊張之後反而放鬆下來的笑。
他伸手把話筒架調整到腰部的高度,這是龍馬教他的,唱慢歌的時候不要仰頭,要讓聲音從胸腔裡穩穩地出來。
大智把手心的汗在褲子上蹭了蹭,重新攥緊鼓槌。
ユキ把合成器的預設調到了那組她用來練習不下千遍的鋼琴音色。
燈光再次亮起來的時候,和開場時截然不同的氛圍籠罩了整個澀谷公會堂。
沒有炫目的追光,沒有炸裂的失真吉他,只有一束極細的、冰藍色的頂光從舞臺正上方緩緩灑下,照在ユキ身上。她坐在合成器前,微微低著頭,雙手落在琴鍵上。
鋼琴的前奏從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單純、乾淨、不加任何修飾,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裡,慢慢洇開。
全場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能聽到身邊陌生人的呼吸聲。
之前被《It”s My Life》點燃的狂熱還殘留在身體裡,但音樂的力量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重新攫住了每一個人。
這一次不是砸向胸口的重拳,而是一根極細的針,精準地扎進每個人心裡最柔軟的位置。
翔太站在麥克風前,閉上眼睛。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輕輕握住話筒支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