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菜開口了,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怕驚擾了一個剛剛被她發現的、一首以來都放在她眼前但她從未真正看進去的事實。
“我一首以為,禮物越貴就越能傳達心意,家人,還有……前男友,都這麼跟我說過。”
“無論是生日還是聖誕節,我總是會挑貴重的東西。”
“看到對方收到禮物的開心,我也很高興,但是有時也會對總是想著價格的自己感到厭煩。”
龍馬安靜地聽著她講話,當她說完“有時也會讓人厭煩”這句的時候,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但他沒有急著開口。
等她抬起頭看他,他才用一種比剛才柔和許多的語氣說:
“那今後換個方式就好。”
“知道對方喜歡什麼,多想和對方在一起時他開心的樣子,這樣就足夠了。”
“那種不送貴重禮物就不覺得自己被愛的人,根本就沒什麼。”
明菜低下頭,飛快地用指尖擦了一下眼角。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明明龍馬沒有說什麼煽情的話,明明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在她看來完全陌生的、但不知為什麼聽起來無比正確的道理。
他說的東西和她過去深信不疑的那套邏輯完全相反,但奇怪的是,她沒有感到任何被否定之後的牴觸,只有一種像是浸泡在溫水裡很久之後終於舒展西肢的鬆弛。
原來心意可以是這樣,禮物的重點不是價格標籤上的數字,而是“我想了解你”。
以及那種少見的被尊重的感覺。
不是因為你花了多少錢,而是因為你花了多少心思。
“龍馬君總是這樣……”
她抬起頭,用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性質的目光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點鼻音,但嘴角的弧度是彎的。
“果然還是不一樣的。”
龍馬的表情從認真的嚴肅切換成慣常的慵懶,靠在櫻花樹樹幹上,挑了挑眉。
“既然如此的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次嘴角的弧度裡多了一絲促狹。
“那個貴的手錶,你還要再去買嗎?”
明菜愣了一下,然後明天上杉龍馬這是看穿了她的偽裝在調侃她,她抓起搖椅扶手上那個她剛才差點扯下來的藤條,作勢要朝他扔過去。
龍馬舉手投降,但笑容裡沒有任何認錯的誠意。
明菜把藤條放回原處,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用一種難得強硬的語氣宣佈:
“我辭職了,以後不再做鐘錶匠了,要送什麼禮物,對龍馬先生來說還是個秘密。”
她轉身往院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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