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的眉毛從困惑的緊鎖慢慢舒展開來,表情在“原來如此”和“她居然會吃醋”之間切換了好幾輪,最後定格在一個既無奈又想笑的弧度上。
他向小助理道了謝,小助理擺擺手說沒關係,然後一溜煙跑了,跑出好幾步還在笑。
龍馬靠在走廊牆上低頭把剩下的冰咖啡一口喝完,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沒能澆滅心裡那股暖烘烘的、帶著幾分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顯的熱意。
沒有真的生氣。
但吃醋是真的。
他認識的明菜從來不是那種會無理取鬧的女孩,她不會衝他發脾氣,不會質問他,不會要求他做什麼承諾。
她只會用一種笨拙的、帶著幾分俏皮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在意。
比如故意不理他,故意敷衍地點頭,故意從他面前走過假裝不認識他,然後大概躲在自己休息室的鏡子前偷偷觀察自己的演技有沒有過關。
這種笨拙在他眼裡,格外的可愛。
但現在很多人都在,走廊裡人來人往,工作人員扛著器材小跑著經過,化妝師推著衣架從兩人之間穿過去,還有幾個眼尖的記者正靠在牆角翻採訪本。
龍馬沒辦法現在就追上去解釋,沒辦法把她拉到一邊輕聲說一句“明菜,根本沒有什麼你想的那樣的事”。
他只能把這份被冤枉的委屈和想要立刻哄好她的衝動暫時壓下去,等節目錄制結束之後再說。
節目開始之後,龍馬坐在臺下嘉賓席的角落裡,目光時不時地瞟向臺上的明菜。
她正在和主持人進行新單曲的宣傳訪談,笑容依然是那個完美的中森明菜。
精準、甜美、無可挑剔。
但當主持人問到關於新專輯的問題時,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臺下,剛好和龍馬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那一瞬間龍馬做了一個極其不符合他平時高冷人設的動作。
他朝她露出了一個傻傻歉意的笑。
這不是之前那些社交場合的標準微笑,而是“我知道你為什麼生氣,雖然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但既然你生氣了那我就先道歉”的認錯專用笑容。
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彎的,整個人看起來和平常那個淡定到讓人想踹他的金牌製作人判若兩人。
明菜看到這個笑容的時候臉上的職業微笑明顯僵了一下,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旁邊主持人愣了一下的事,她對著臺下某個方向,舉起了自己的小拳頭。
不大,但捏得很緊,朝龍馬的方向晃了晃,嘴型好像在說“等著捱揍吧你”。
主持人好奇地順著她的目光往臺下看了一眼,明菜瞬間反應過來自己還在錄製中,趕緊把拳頭收回來藏在裙襬後面,重新堆起那個標準的偶像微笑,用一種略帶回音的音量說“不好意思,剛才說的是這個”,耳根卻紅得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蝦。
主持人瞭然一笑,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龍馬在臺下低下頭,用手撐著額頭,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不是被嚇的。
是被可愛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