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thern Wind》的Demo製作進入最後衝刺的那幾天,龍馬幾乎住在了錄音棚裡。
翔太來送新寫的Demo給他審的時候,看到他鬍子拉碴、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面前攤著至少三份不同版本的編曲總譜,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靠近我可能會被音符碎屑誤傷”的氣場。
翔太把Demo放在調音臺上,留下一句:
“前輩,請一定要保證睡眠。”
然後就腳步生煙的趕緊跑了。
龍馬對著那小子的背影哼了一聲,心想這小子最近倒是越來越有禮貌了,至少比之前寫那些離譜轉調的時候懂事得多。
他把翔太的Demo放到一邊,重新戴上監聽耳機,手指在調音臺上推了一個極細微的調整,第二段副歌的架子鼓切入時機早了零點幾秒,聽感上會搶明菜的聲音。
他要把這首歌做到最好。
不只是因為這是他和花見赫的約定,更是因為這是他和明菜在一起之後,寫給她的第一首歌。
在Demo正式完成的前一天傍晚,他特意挑了明菜通告結束的時間,把她叫到了自家客廳。
明菜剛卸了妝,穿著那件她最常穿的淺粉色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盤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盒龍馬剛切好的水果拼盤。
她用叉子戳著一塊草莓正要往嘴裡送,看到龍馬從書房裡走出來時那個表情,認真裡帶著一絲緊張,緊張裡又藏著一絲期待,和他平時那種萬事不驚的淡定判若兩人。
她把叉子放下,疑惑地歪著頭看他。
“……龍馬君,你怎麼了?”
龍馬在她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首,然後把他上次去研音拜訪花見赫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花見赫如何用商人的精明和他周旋,他如何承諾用她的下一張專輯全專制作來換取社長對他們關係的祝福。
每一個細節都如實交代,沒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沒有任何隱瞞。
明菜聽完之後,舉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草莓從叉子上滑落,掉在水果拼盤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噗”。
她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
從內眼角開始一點點加深、最後連睫毛根部都溼透。
龍馬看到她這副表情,心裡咯噔一下暗道‘糟糕’,趕緊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
“哎哎哎,明菜醬可別哭,雖然約好了要瞞著社長,但我覺得還是好好說一下比較好……”
明菜接過紙巾卻沒有擦眼淚,只是把紙巾攥在手心裡,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每一秒都走得格外漫長。
然後她用一種帶著鼻音但又異常清晰的聲音開了口。
“……龍馬君真狡猾。”
龍馬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不是難過,而是一種很複雜的、混合著感動、心疼、不甘和倔強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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