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走廊盡頭找到了還在發呆的真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地上拽起來,聲音因為興奮和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
真紀被明穗拽著一路小跑回主錄音棚,懷裡還抱著自己那把舊吉他,滿臉不知所措。
等到了地方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得到了怎樣的機遇。
明穗真的是……那個大明星中森明菜的親妹妹!
現在她見到的是那個金牌製作人上杉龍馬!
她努力調整著呼吸,生怕自己又失誤一次。
龍馬讓她在錄音間裡重新唱了一遍。
和甄選時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氣氛不同,這次他讓翔太放下鼓槌坐在旁邊聽,讓田邊給真紀倒了杯溫水,把錄音間的燈光調暗到適合放鬆的程度。
真紀抱著吉他深吸了好幾口氣,然後開口。
她的聲音在副歌部分還是有些微微發顫,但那層藏在緊張底下的、璞玉般未經打磨的獨特音色終於透了出來。
龍馬聽完之後沒有說“合格”也沒有說“不合格”,只是站起來走進錄音間,拿起一支鉛筆在真紀的樂譜上做了幾處極細微的調整標記,把副歌部分那個讓她破音的高音降了半個調,改成了一個更適合她當前音域的旋律線。
他說她的音色有種特別的質感,像粗陶器的表面,帶一點不規則的顆粒感,用好了會比完美無瑕的瓷器更讓人記住,但這種音色需要更穩的基本功來承載,否則在大型舞臺上容易失控。
然後他在譜子背面寫下了一個名字和電話號碼,告訴真紀這是東京一位聲樂老師的聯絡方式,去了可以報他的名字,等練好了可以再來試一次。
不管來華納還是其他公司,基本功練好之前不要輕易放棄學業。
雖然還是沒有明確說合格還是不合格,但是那己經不重要了,答案己經很明顯了。
真紀走出錄音棚的時候還是又哭了。
但這次她走的時候腰板挺得很首,把那本樂譜抱在懷裡,像抱著一份還沒被世界承認但己經有人在她面前點亮了一盞小燈的夢想。
和明穗道了謝,然後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悄悄話之後禮貌的打過招呼起身離開了。
明穗站在龍馬旁邊,看著真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把目光轉向龍馬正低著頭的側臉。
他己經在重新翻看剛才那份被打斷的編曲譜,鉛筆在手指間轉了半圈又落回紙面上,彷彿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頭到尾,龍馬沒有對她說教過一句。
沒有說你還沒出道根本不懂這個圈子的規則,沒有說你不能隨便替別人做決定。
他只是用實際行動讓她自己去感受。
如果你真的想幫一個人,不是憑著一腔熱血去莽撞地敲門,而是冷靜判斷自己能做什麼、需要承擔什麼後果,然後用最專業的方式,給出最有價值的幫助。
強大不是為了把別人擋在門外,而是為了有能力為別人開門。
……
很快就到了晚上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