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婚禮之後的那幾個週末,龍馬和明菜難得沒有任何通告和錄音安排。
代代木的新家她們己經考察過了,相關的過戶手續己經在走流程,裝修方案也基本敲定,於是兩人索性窩在龍馬家的老房子裡享受搬家前最後的清閒時光。
龍馬靠在沙發扶手上翻著最新的音樂雜誌,明菜枕在他腿上,一邊吃他剝好的橘子一邊翻看上週剛從書店買回來的少女漫畫,偶爾舉起漫畫書指著某個情節讓他也看,龍馬就低頭掃一眼然後給出諸如“這個展開不合邏輯”、“這個描寫不太應景”之類的首男點評,把明菜逗得又氣又笑。
就在這樣一個無所事事的午後,明菜無意中在茶几下層發現了一疊用牛皮紙資料夾裝著的凌亂稿紙。
她順手抽出來想看看是不是龍馬忘記歸檔的樂譜,翻開第一頁之後,整個人就再也沒有動過。
龍馬注意到她安靜下來的速度比平時快得不太正常,但他沒有打擾。
他只是繼續靠在沙發扶手上,把音樂雜誌翻完,又拿起鉛筆在空白頁上寫了幾段新歌的和絃走向。
橘子吃完了,他去廚房洗了手,回來的時候發現明菜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只是眼眶己經紅了。
他輕手輕腳地坐回沙發上,沒有出聲。
偷瞄了一眼,原來是明菜看了明穗來的時候他心血來潮寫的那個短篇小說。
他知道她讀到了哪裡,那個男人去給女主買草莓大福,然後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倒,草莓大福的盒子完好無損地滾落在人行道邊,裡面的大福還是溫熱的。
他記得自己寫這一段的時候是深夜好幾點,明菜在隔壁臥室己經睡著了,他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對著稿紙沉默了很久。
明菜繼續往下翻,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滴在稿紙邊緣洇開一小片模糊的水漬。
她翻到最後一頁時窗外己經從午後變成了傍晚,夕陽把整個客廳染成了溫暖的橘色。
她合上稿紙,把它抱在胸口,然後從沙發上爬起來走到龍馬面前,彎下腰在他唇瓣上極輕極輕地落了一個吻。
那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主動吻他。
嘴唇很涼,還帶著眼淚的鹹味。
龍馬抬手輕輕按住她後腦,讓她在自己肩頭靠了一會兒,感覺到自己襯衫的肩膀位置正在被溫熱的液體緩慢浸透。
他捏了一下她的後頸,問她怎麼了。
明菜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沙啞鼻音
“你老是……老是能寫出……這些讓人眼睛不舒服的東西。”
龍馬無奈的握著她的手,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篇小說寫的是一個出身平凡的女孩憑藉天賦和近乎自虐的努力一步步站上國家專業舞臺的巔峰,在最好的年紀遇到了一個懂她、愛她、把她從孤獨中打撈出來的男人。
兩人是透過互相寄信的方式認識的。
只是後來那個男人意外死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犧牲,而是一場安靜到近乎荒謬的意外。
他在去給她買她最愛吃的那家草莓大福的路上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倒,草莓大福的盒子完好無損地滾落在人行道邊,裡面的大福還是溫熱的。
女主沒有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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