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私房菜館回家的路上,明菜靠在副駕駛座上,把車窗搖下一道縫,讓初秋的夜風灌進來。
她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個全程都沒有消失過的弧度。
龍馬在旁邊安靜地開車,偶爾偏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沒有因為今晚喝的那小半杯梅酒而頭暈。
車停進代代木新家的車庫時,明菜眼睛都沒睜開,龍馬給她解安全帶時她忽然冒出一句:
“今日子要幸福啊。”
“啊!秀樹好像也不是壞人。”
龍馬沒好氣的輕輕搖醒了明菜,看著她迷糊的樣子告訴她到家了。
兩人換鞋進門,明菜去浴室卸妝洗澡,龍馬則去廚房熱了兩杯牛奶。
等明菜洗完澡出來時己經換好了那身淺粉色的家居服,頭髮還沒完全吹乾,幾縷溼發貼在脖頸上,整個人裹著剛洗完澡的熱氣和他那件舊毛衣的寬鬆輪廓,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廳。
龍馬正靠在沙發上看音樂雜誌,手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牛奶。
她走過去把自己那杯牛奶端起來喝了一小口,然後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
龍馬翻了一頁雜誌,等著她像往常一樣湊過來靠在他肩膀上,分享今天那些只有她們倆能懂的眼神暗號。
但明菜沒有湊過來。
她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盤腿坐在沙發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用一種龍馬不太熟悉的安靜表情看著他。
不是那種受了委屈需要哄的安靜,也不是那種困了想睡覺的安靜,而是一種正在醞釀什麼、眼角藏著一點極淡的狡黠的安靜。
就像一隻貓蹲在茶几邊緣,尾巴尖輕輕掃著桌面,你知道它下一秒肯定會把杯子推下去,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
“龍馬君今天要不要一起睡?”
龍馬翻雜誌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看著她,確認自己沒聽錯。
明菜的臉頰在他注視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但她沒有像平時被逗笑時那樣把臉藏進靠墊裡,也沒有用那種紙老虎式的虛張聲勢來掩飾害羞。
她只是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歪著頭,用那雙還帶著沐浴後水汽的大眼睛看著他,睫毛輕輕扇動了兩下。
他們的臥室一首是分開的,主臥是明菜的房間,龍馬睡在走廊另一頭的書房隔壁。
這是搬進新家時兩人默契的約定,誰都沒有主動提過要改變。
“突然怎麼了?”
龍馬把雜誌合上放在茶几上,語氣依然平穩,但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因為……今日子今天估計也會和秀樹在一起……”
明菜把臉往膝蓋裡埋了埋,只露出兩隻眼睛和額頭,聲音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也想和龍馬在一起,只是一起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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