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家居服袖子長了一截，只露出幾根指尖揪著膝蓋上的布料。
他能在客廳暖黃色的燈光下看到她耳根蔓延到鎖骨的淡淡粉色，也能聽出她聲音裡那絲極力維持的理首氣壯，但更多的是紙老虎特有的那種一戳就破的脆弱。
他知道她不是心血來潮。
今日子和秀樹今晚在飯桌上那些自然流露的親密讓她羨慕了，羨慕那種可以毫無顧忌地待在對方身邊的安心感。
而他也是。
“好。”
他站起來拿起茶几上兩個空了的牛奶杯放進廚房水槽裡，關上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手。
“拿我拿床被子來。”
明菜從膝蓋裡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然後迅速從沙發上跳下來踩上拖鞋，用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雀躍語氣說“睡一床被子就可以”。
龍馬擦完手走過來在她額頭上極輕地彈了一下。
“不要，明菜睡覺不老實。”
明菜捂著額頭，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住。
主臥的燈被調到最暗的暖光檔位。
龍馬從書房抱了一床備用被褥鋪在床邊上，枕頭是從客廳沙發上臨時徵用的靠墊。
明菜躺在自己的床上，側身裹著被子，臉埋在枕頭邊緣，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隻亮晶晶的眼睛。
龍馬躺在另一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而平穩。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窗外院子裡偶爾傳來的蟲鳴和柿子樹新葉在夜風中輕輕摩擦的沙沙聲。
“龍馬君，你睡著了嗎？”
明菜的聲音從床邊飄過來。
“睡著了。”
“……你騙人。”
“我想牽著龍馬的手睡。”
龍馬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被子裡伸出右手。
明菜的手從床邊另一邊伸出來，手指碰到他掌心時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被他穩穩握住。
她的手比平時更暖一些，大概是因為剛洗完澡，體溫還沒有完全散去。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裡極輕極輕地蹭了蹭，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個很快就會醒的夢。
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感覺到她的手指在掌心裡不再蜷縮，而是慢慢舒展開來，和他的手指一點一點地交疊在一起。
窗外紫陽花的枯枝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枝節之間的綠芽比前幾天又冒高了一小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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