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龍馬開車去了TBS。
明菜還在睡。
昨晚她翻來覆去折騰到凌晨她自己,一會兒說想給岡田有希子的追悼會寫封信,一會兒又問龍馬新歌的風格哪樣比較合適,最後被他沒收了紙筆強行按回枕頭上才消停下來。
他出門前給她留了張便籤,貼在冰箱門上最顯眼的位置,上面寫著。
“早飯放在冰箱裡,還有梅汁,睡懶覺起來也要好好吃飯。”
田邊部長己經在編成局的小會議室裡等著了。
桌面上攤著好幾張手寫分鏡稿、一份粗剪時間線、幾頁標註了修改意見的場記單。
桌角放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其中一杯是給龍馬的。
剪輯師山崎坐在角落裡的操作檯前,面前是兩臺監視器和一排密密麻麻的剪輯裝置。
他是一個戴著厚框眼鏡的沉默男人,在TBS剪了將近二十年的節目,從綜藝到紀錄片什麼都剪過,但剪美食節目還是頭一回。
“上杉桑,早上好。”
“昨天的素材全部都收進去了,靜岡的烤肉店,好的畫面太多了,反而很為難。”
山崎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種幸福的煩惱。
田邊在旁邊拉了把椅子讓龍馬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說了今天的核心議題。
其他部分可以慢慢磨,但片頭必須今天定下來。
龍馬點了點頭,把帆布包放在腳邊,拉過鍵盤和滑鼠開始看素材。
山崎己經把昨天拍攝的所有素材按時間線排好了。
龍馬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了一遍:
咖啡館的陽光、過於開朗的女店主、古玩街的舊書攤、烤肉店巷口那盞暗紅色的燈籠、炭火上滋滋作響的烤串、以及他本人把這些食物一口一口吃下去時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被拍的那些瞬間。
看到自己盯著炒飯停頓了好幾秒的那段畫面時,龍馬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
山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說這段他單獨標了星號,因為那個停頓是真的,不是演出來的停頓,是吃到熟悉的味道時身體先於意識做出的反應。
“用吧,但是,這裡不需要說明,只是吃著就行了。”
田邊在旁邊插了一句,說問題在於怎麼讓觀眾在第一分鐘就知道這個節目和其他美食節目不一樣。
他昨天在家想了很久,覺得需要一個標誌性的開場,不需要解釋節目是什麼,不需要介紹今天要去哪裡,只需要一個畫面、一個聲音,讓觀眾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就知道這個節目開始了。
龍馬想了想,把素材倒回烤肉店炭火最旺的那一段。
通紅的備長炭上整齊地架著好幾串烤串,油脂滴落時濺起的火星清晰可見。
他指著畫面裡炭火上的烤串說。
“就這段如何,炭火上擺著烤雞肉串,油滴下來,火一下子就升起來了,然後搭配著驚歎的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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