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翻遍了音效庫,最終找到了一段錄製好的素材。
龍馬讓山崎把這個聲音加在炭火鏡頭和標題出現之後,標題淡出,畫面還沒有切到正片,螢幕全黑,只有美食在製作時候的聲音,然後畫面緩緩亮起。
山崎把粗剪版本播放了一遍:炭火升騰,標題浮現,然後一切歸於黑暗,食材紛飛的聲音開始出現,像是有人在提醒你,放下手裡所有的事,接下來是吃飯的時間。
緊接著就是那標誌性的開頭語:“五螞蟻!”
田邊看完之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轉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
“就是這個,感覺這是《幸福美食家》的靈魂。”
龍馬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上定格的炭火畫面看了很久。
田邊以為他在考慮還有什麼要調整的,但他只是指了指螢幕裡炭火旁邊被虛化的一小片角落,說烤肉店的老闆在畫面邊緣,被油煙模糊成了一個深藍色的輪廓,這個角落保留下來,不用裁掉。
因為這不是一部關於完美構圖的美食紀錄片,而是一個人走進了一家真實存在的店,那個老闆在畫面邊緣忙碌的身影本身就是這個節目的一部分。
山崎點了點頭,把那幀畫面重新調整了裁切比例,把老闆模糊的輪廓完整地保留在畫框之內。
解決了片頭之後,田邊把話題轉向了配音。
按照之前商定的方案,節目沒有主持人,沒有旁白,但需要龍馬本人錄製畫外音。
不用那種字正腔圓的播音腔,而是他在吃飯時腦子裡真實閃過的那些念頭,那些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關於食物的微小感觸。
龍馬沒有推辭,走進錄音間戴上耳機,對著畫面里正在咬第一口雞腿肉的自己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炭火的香味,為什麼會引起這麼大的食慾呢?”
“家裡的烤架拿不出來,大概,這個煙的量不一樣。”
得益於平時的語言習慣,效果出奇的好,只有平淡以及被美食經驗的一點波動。
山崎在控制室裡隔著玻璃聽著,壓低聲音對田邊說。
“這個感覺很不錯啊。”
田邊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龍馬繼續往下錄。
每一段畫外音都極短,有時候只是兩三個句子,有時候乾脆只有一個詞。
比如他把炒飯送進嘴裡停頓了好幾秒的那段畫面,他只錄了三個字。
“……懷念的味道。”
山崎在控制室裡反覆聽了好幾遍,每一次都覺得這三個字的重量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重。
田邊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機,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在聊,這才是這個節目真正的核心。
傍晚時分,第一集的粗剪版本終於完成。
從炭火鏡頭開場到片尾龍馬走出烤肉店巷子、夕陽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石板路上,全程沒有任何一句推薦語,沒有任何一個誇張的表情包,只有龍馬安靜地坐在吧檯角落裡,一口一口地把烤串和炒飯吃乾淨,偶爾抬頭和老闆交換幾句簡短到幾乎沒有資訊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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