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想幫家裡，這些年她把收入的大部分都匯給了家裡，從來沒有皺過一次眉頭。
但上次龍馬教她算了那筆賬之後她才明白，她給的錢從來沒有真正改變過什麼，只是填了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而現在他們又來了，這次還讓母親親自登門。
“對不起，明菜。”
千惠子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茶杯，肩膀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父親為什麼，我也說了不願意，但是那個人……”
明菜從沙發上站起來，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轉過身去偷偷擦掉。
她站在母親面前淚流滿面，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她跟千惠子說：
“媽媽你知道上次龍馬為了幫我做那個基金熬了多少個晚上嗎？”
“他怕我哪天被人騙走所有錢，把所有可能的漏洞都一個一個堵上了，他把自己的全部資產都放進我的基金裡了。”
“完全沒給他自己留後路，而是讓我看清楚錢該用在什麼地方，給誰用。”
她吸了一口氣，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用一種她以前從未對母親用過的語氣。
“媽媽，我己經不再想為了承擔家裡的花銷而去唱歌了。”
玄關那邊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龍馬推開門，手裡還拎著從便利店買的草莓和牛奶，看到玄關多了一雙陌生的女式皮鞋，微微怔了一下，然後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他看到千惠子坐在沙發上侷促地緊緊攥著手裡的茶杯，看到明菜站在客廳中央滿臉淚痕卻倔強地站得筆首。
他放下手裡的塑膠袋，把草莓和牛奶放在餐桌上，然後走到明菜身邊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只是看著千惠子禮貌地欠了欠身說好久不見，聲音裡沒有任何敵意，也沒有任何討好。
千惠子看到龍馬的瞬間明顯僵硬了一下，她之前在醫院裡見這個年輕人時滿心都是感激和欣慰，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她是來要錢的。
在這個男人面前，在這個把女兒保護得不留一絲縫隙的男人面前，她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艱難地開口說她是來找明菜商量點事的，家裡的店出了些問題，她爹希望明菜能幫忙，就這一次。
龍馬沒有說話，他低頭看了明菜一眼，明菜正用手背胡亂擦著臉上的淚痕，眼睛紅紅的，但下巴微微揚起，那種倔強他太熟悉了。
他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下，然後轉向千惠子用他一貫平靜但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的語氣開了口。
“千惠子阿姨，明菜上次己經為這個家出過錢了，那筆錢的數額夠一個普通家庭安安穩穩生活好十幾年，現在這筆錢己經沒有了。”
他不會讓明菜再拿錢出來，這是他作為明菜未來的丈夫、作為她資產管理人的職責。
然後他頓了一下，話鋒轉折。
“阿姨您和叔叔本人以後的生活，生病的治療費、日常的生活開銷，這些他個人可以承擔，也願意承擔。”
這不是幫明菜父親還債，這是給明菜母父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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