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谷的午後,陽光從高樓縫隙中傾瀉而下,把十字路口那塊巨幅電子屏照得反光刺眼。
龍馬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外套,拎著公文包,站在道玄坂附近一棟老舊商業樓的入口處,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他今天的角色是“金牌推銷員”,和刻板印象之中那種巧舌如簧、滿嘴跑火車的型別不同,他扮演的是那種靠專業知識和靠譜口碑吃飯的實幹派。
這次來澀谷,是因為一位老朋友要開畫廊,想訂一批定製的畫框,打電話時特意加了一句
“除了你我不會求其他人的”。
商業樓的電梯慢得令人髮指,龍馬站在電梯裡聽著纜繩咯吱咯吱的響聲,表情平靜如常,只是在電梯門終於開啟時極輕地撥出一口氣。
畫廊還在裝修,地上鋪著塑膠布,牆上掛了好幾幅未裝框的油畫。
老朋友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看到龍馬進來立刻迎上去,寒暄之後兩人開始對著牆上的畫討論畫框的材質、顏色、以及和畫廊整體風格的匹配度。
龍馬從公文包裡拿出好幾款樣品木條,在窗邊逐一比對,偶爾用拇指摩挲木紋判斷質感。
兩人討論了好一陣,最終敲定了一款深胡桃木配啞光漆的方案。
老朋友要留他吃飯,龍馬說還有下一個客戶要跑,收拾好樣品推門而出。
從商業樓裡出來時,午後的陽光己經偏斜,把他的影子投在澀谷街頭的人潮中。
他站在道玄坂下,忽然聽到腹中傳來一陣空響,那種從胃部深處翻滾而上、帶著悶雷般迴響的、彷彿靈魂都在抗議的轟鳴。
咚……咚……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後將目光投向街道兩側密密麻麻的招牌。
澀谷的午餐選擇多如牛毛,但他要的不是網紅拉麵,不是連鎖定食,而是一家能讓他坐下來、安安靜靜吃一頓飯的家庭小店。
他的腳步在道玄坂上拐進一條窄巷。
這條巷子和外面繁華的商業街完全是兩個世界。
沒有霓虹燈,沒有喧鬧的音樂,只有幾棟老舊住宅樓之間的石板路,和偶爾從某戶人家視窗飄出來的電視聲。
巷子深處有一扇木質格子門,門口立著一塊手寫看板,上面寫著“本日套餐:裡脊肉套餐、生魚片套餐”。
看板旁邊放著一盆修剪得當的綠蘿,門簾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傳統·家庭料理”。
龍馬掀開門簾推開格子門,門上掛著的鈴鐺叮鈴鈴響了一聲。
店內的空間比他想象的更小。
一張L型吧檯圍著小開放式廚房,吧檯前只夠坐幾個人。
牆上貼著和紙花紋的桌布,幾幅水墨畫掛得錯落有致,角落裡一臺老式收音機正在播昭和歌謠。
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被歲月和油煙共同打磨過的溫潤光澤。
龍馬在吧檯最靠裡的位置坐下,一個圍著米色圍裙的老闆娘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笑著招呼了聲“歡迎光臨”。
她看起來年近六十,頭髮花白但精神極好,說話時帶著幾分親切的江戶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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