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盯著那個魚池看了很久。
他想起代代木新家的院子，院子裡有柿子樹，有繡球花，還有明菜堅持要留的那塊空地。
她說過想養點什麼，之前在圖冊上標註“狗的床”時那股認真勁兒他還記得。
但養狗需要每天遛，兩人都不在家時誰來照顧？
養貓倒是省事，但明菜對貓毛有些過敏。
要不擴建一下，將水池變魚池似乎可以解決一切，不需要遛，不需要鏟屎，不需要每天喂，放在院子裡既不佔地方又能在夏天的傍晚看著魚兒在水面跳躍。
他在腦子裡快速模擬了一下施工方案：
排水系統可以借用院子角落現有的雨水管道，電源介面就在牆邊，夏天需要遮陽的話正好利用柿子樹的樹蔭。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工程思維中時，老闆娘端上了炸豬排定食。
外皮炸得金黃酥脆，刀鋒落下時能聽到咔嚓一聲輕響，裡面的豬肉嫩得幾乎能在舌尖上化開，肉汁混著酥皮的油脂在口腔裡爆開。
醬油是老闆自己調的，帶一點極淡的柚子清香。
刺身緊跟著端上來，鯛魚切成厚薄均勻的片，整齊碼在竹葉上，配了一小碟手磨芥末。
肉質緊實而有彈性，咀嚼時能感受到魚本身的鮮甜從舌尖一首蔓延到舌根。
”五螞蟻！“
龍馬把最後一塊豬排的脆皮都嚼得乾乾淨淨，然後放下筷子，對著正在吧檯後面煮味噌湯的老闆娘開口。
“謝謝款待，很好吃。”
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那個魚池，然後問老闆娘這個魚池是自家做的還是請人做的。
老闆娘擦了擦手，笑著朝廚房裡喊了一聲，老先生從灶臺後面探出頭來，取下老花鏡說那是他自己砌的，以前在老家院子裡有個更大的魚池，後來搬到澀谷開店時捨不得那些魚，就在吧檯盡頭砌了個小的。
龍馬問日常維護麻不麻煩，老先生擺了擺手說不麻煩，每週換一次水就好，冬天魚不太動，吃得也少。
龍馬從公文包裡拿出隨身帶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開始畫草圖。
他畫得很快但很細緻，尺寸比例、水管走向、過濾系統的位置都一一標註清楚。
老先生站在吧檯後面看著這個年輕人認真畫圖的側臉，忽然問了一句。
“小夥子也打算在家裝一個嗎？”
龍馬嗯了一聲，說她女朋友一首想養點什麼。
老先生笑了起來，說做吧，魚池這種東西和種樹一樣，做得越早越好，等魚在裡面住慣了，每天回家都會覺得有人在等自己。
老先生說這話時目光落在吧檯盡頭那個魚池裡正悠閒遊著的鯽魚身上，眼角擠出了幾絲溫和的笑紋。
龍馬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公文包裡，鄭重地道了謝，然後結了賬。
推開格子門時，門上的鈴鐺再次叮鈴鈴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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