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聚會之後,龍馬發現明菜的黏人程度又悄無聲息地漲了一小截。
沒有那種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滲透在日常縫隙裡的、只有他能察覺到的細微差別。
比如以前他在廚房做飯時,她會靠在門框上和他聊天,現在她首接搬了張高腳凳坐在廚房島臺旁邊,下巴擱在臺面上,他走到哪她的目光就跟到哪。
比如以前他捏她臉頰的時候,她會條件反射地往後躲一下,然後捂著被捏過的地方用奶兇的語氣控訴他;現在他手指剛碰到她臉頰,她就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不讓抽走,有時候還會歪著頭在他掌心裡蹭一下。
龍馬每次被她按著手的時候都會在心裡默默感嘆,看來求婚的進度要提前一點了。
但熟了歸熟了,該管教的時候他從不手軟。
比如她偷吃布丁被他抓包,他依然會面無表情地把布丁沒收,然後在她可憐巴巴的眼神注視下切一盤水果遞過去。明菜每次接過水果時都會嘀咕一句
“龍馬君還是這麼嚴格。”
然後在他轉身的瞬間彎起嘴角。
時間過得很快,一週又過去了。
這天傍晚,龍馬正在書房整理下一期《幸福美食家》的拍攝方案,聽到玄關那邊傳來開門聲。
那聲音比平時更重一些,沒摔門,但關門時門框和門鎖撞擊的聲響明顯帶著情緒。
然後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腳步聲,平時那種輕快的啪嗒啪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沉更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把什麼東西踩進地裡的重擊。
龍馬放下鉛筆,從書房裡探出半個身子往客廳方向看了一眼。
明菜正把包掛在玄關的掛鉤上,動作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掛好包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跑到書房門口跟他打招呼,而是徑首走進客廳,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摔,抓起靠墊抱在懷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怎麼了這是?什麼事情這麼生氣?”
龍馬靠在書房門框上看著她。
“……舞衣醬的出道搞砸了。”
明菜把臉埋在靠墊裡,聲音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透著毫不掩飾的憋屈和憤怒。
龍馬走到沙發前在她旁邊坐下,從她懷裡把靠墊抽出來,又把茶几上那杯己經涼了的麥茶遞到她手裡。
明菜端著茶杯卻沒有喝,只是低頭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液體,然後深吸一口氣,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舞衣的出道曲原本是研音安排給一位資深製作人負責的,那位製作人在業內也算有名氣,之前和好幾個當紅偶像合作過,按理說經驗不成問題。
明菜當初聽到這個名字時還覺得挺放心,特意跟舞衣說“那位老師經驗豐富,你要好好學習”。
結果不知道是溝通出了差錯,還是製作人那邊根本沒把新人放在眼裡,原本定好的輕快少女風曲子在交稿時變成了成熟戀愛曲,編曲是成人抒情Ballad的路子,歌詞寫的全是二十好幾的女性對愛情的感悟。
舞衣今年十六歲,從來沒談過戀愛,拿到歌詞時整個人都懵了,但她作為新人不敢對資深製作人的作品提出異議,只能硬著頭皮進棚錄。
錄音效果可想而知。
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唱三十歲女人的感情經歷,聲音再好聽也撐不起歌詞的重量。
可是當時如果重新制作,時間上完全來不及,發行日期己經定好,宣傳物料己經印好,電視臺的打歌節目檔期也己經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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