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用一種龍馬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極力壓制的憤怒語氣說。
“龍馬君，那些人真的好可惡！”
“舞衣醬明明那麼努力，練習也比誰都認真，出道前多次來我這裡，問了很多這樣的時候該怎麼做，那是因為曲子不好所以出了問題，明明不是那個孩子的錯。”
龍馬安靜地聽完，沒有立刻開口。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旁邊的音響前，把明菜剛才帶回來的舞衣出道曲樣帶放進播放機裡，按下播放鍵。
一段簡潔的吉他前奏從音箱裡流淌出來，輕搖滾風格，節奏明快，旋律線雖不算驚豔但有幾個地方的和絃處理頗有意思，副歌部分的人聲和吉他配合能聽出編曲者試圖做一些新嘗試的痕跡，可惜壓縮引數調得太緊，整首歌的動態範圍被壓得過平，導致主歌和副歌之間的情緒落差沒能完全拉出來。
但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首水平至少在中位線以上的出道曲。
沒有不良導向，沒有粗製濫造，甚至比當年不少偶像的出道曲在編曲上更有野心。
龍馬按下停止鍵，把樣帶從播放機裡取出來放回桌上。
“……曲子還不錯，雖然編曲有些粗糙，但這作為新人的出道曲是十分還是有七分合格的。”
他靠在音響旁邊，雙臂交叉。
“看來問題不是曲子的事，是人的事。”
明菜抬頭看著他。
“公眾人物雖說有取悅大眾的義務，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必須滿足所有人。”
“本來讓所有人都滿意是現實上就是不可能的，無論是多麼好的曲子，多麼完美的表演，一定會咬住一定數量，理由什麼都可以。”
“不喜歡曲子，不喜歡臉，不喜歡事務所，總之只要想找茬，什麼都可以找。”
他頓了頓，目光從音箱移回到明菜臉上。
“說不定還有某些黑手買了刷子也不一定。”
“只能說，那些極端的人是人類形狀的另一種生物，披著理性的人的皮，嗯，說起來，是在智力不發達的狀態下長大的個體啊。”
明菜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在憋了太久的憤怒和無力之後，被龍馬用極其冷靜的語氣精準地形容出那種荒唐感時，一種混合著苦笑和釋然的情緒。
她說那舞衣醬是不是就只能忍著。
龍馬想了想，說忍不必忍，理性的批判可以接受，那是成長需要的反饋；至於那些辱罵，不用看也不用回應，和未開智的生物對話是浪費時間和精力的事。
她真正需要做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繼續把歌唱好。
如果曲子不好的話，下次寫好的曲子就好了。
編曲粗糙的話下次做得再仔細一點就好了。
實力是靠努力積累起來的，但只會咬人的人，一生都是這樣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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