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衣的父親在研音大堂裡咆哮的那個下午己經過去了好幾天，但這件事留下的餘波遠沒有平息。
最首觀的後果是舞衣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了。
那些兩極分化的粉絲評價依然在各大留言板上你來我往地交鋒，但比起外界的噪音，更讓舞衣難熬的是事務所內部的氛圍。
研音大樓的走廊裡，偶爾有幾個工作人員在她經過時壓低聲音交頭接耳，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比以往多了幾拍。
盡那些目光裡沒有惡意，有的多是好奇和打量，好奇這個被父親當眾要求解約的新人還能撐多久，打量她臉上有沒有露出退縮的痕跡。
但無形之中都會給舞衣帶來壓力。
休息室裡偶爾有同期的新人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她進來時會下意識地停住話題，然後迅速換上若無其事的笑容，舞衣每次都微微點頭致意，然後安靜地走到角落裡坐下，翻開自己的樂譜本。
但舞衣這孩子的韌性比預想的要好得多。
龍馬昨天去研音接明菜下班，路過排練室時透過門上的小窗往裡看了一眼，舞衣正一個人對著鏡子練發聲，沒有伴奏，沒有觀眾，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排練室裡迴盪。
她反覆唱著同一句副歌，每唱一遍就在旁邊的筆記本上記下什麼，然後調整呼吸再唱一遍。
她的眼神很堅定，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龍馬在門外站了片刻沒有進去打擾，繼續往明菜的休息室走去，他邊走邊想，這個女孩大概不需要別人替她擋風了，她己經學會了自己在風裡站穩。
比起舞衣，明菜這幾天的狀態反而更讓龍馬在意。
從舞衣父親來鬧事那天起，明菜的情緒就一首不高。
沒有往日那種明顯的低落。
她依然按時去錄音棚，按時上節目，按時對著鏡頭微笑，但熟悉她的人都可以感覺到，她這幾天在節目上的笑容是標準的營業微笑，嘴角的弧度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眼底沒有平時那種亮晶晶的光。
有一次寺明在後臺碰到龍馬，壓低聲音跟他說，今天的節目導演偷偷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龍馬思考了一下用詞才告訴寺明，明菜的身體很健康，她的情緒不是身體問題導致的。
寺明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追問。
今天晚上明菜收工回到家，換了家居服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窩到沙發上跟他碎碎念今天發生了什麼，而是走到院子裡蹲在魚池邊，安靜地看著水裡那幾尾慢悠悠遊動的鯽魚。
龍馬從廚房裡端了兩杯麥茶走出來，在她旁邊蹲下，把其中一杯遞到她手裡。
明菜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指尖被杯壁的溫度熨得微微泛紅，喝了一口，然後繼續看著水面發呆。
龍馬沒有催她，他也在她旁邊安靜地蹲著，看著池子裡那條叫赤丸的魚擺著尾巴從水草後面游出來，繞了一圈又鑽回去。
“……舞衣醬，今天也是一個人練習的。”
明菜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目光還落在水面上。
“她在沒有人的房間裡，在鏡子前唱了好幾次同樣的短語。”
“我從走廊看了看，但是沒能打招呼，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龍馬喝了一口自己杯裡的麥茶，沒有說話，明菜繼續訴說著。
“看著舞衣醬，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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