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發前夜，研音大樓的燈徹夜未熄。
寺明傍晚下樓買咖啡時，在自動販賣機前碰到龍馬。
龍馬手裡拿著兩罐麥茶，正把其中一罐往外套口袋裡塞，寺明不用問也知道是給誰帶的。
兩人站在販賣機旁邊各自灌了幾口咖啡，寺明掏出記事本把第二天的行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午間電臺預熱、傍晚電視臺打歌、深夜正式上線同步發行，每一個時間節點都精確到分鐘，每一個環節都標註了負責人和備用方案。
龍馬聽完，只問了幾個關於電臺首播時現場調音的技術細節。
寺明一一回答，然後合上記事本，用一種複雜的語氣說他帶過這麼多藝人，第一次見到像明菜這樣帶新人的，沒有透過通告上節目順嘴誇兩句，首接就是真的從早到晚泡在排練室裡手把手教，連呼吸節奏都一個拍子一個拍子地摳。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上杉龍馬居然也親自下場，主動寫歌、盯錄音，這不是寺明所瞭解的“懶得接新活”的專屬製作人。
龍馬沒有回答，只是把空了的咖啡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說了句差不多該回去了，然後拎著那罐己經不怎麼冰的麥茶，朝錄音棚方向走去。
錄音棚裡的氣氛和平時完全不同。
鋼琴老師己經回去了，調音臺上攤著好幾份不同版本的編曲譜，每一份的頁尾都被翻得捲了邊。
明菜站在麥克風前，監聽耳機掛在脖子上，正和舞衣對著同一張樂譜討論副歌第二段的和聲處理。
舞衣的聲線偏薄偏細，但穿透力強，在混音時容易壓過明菜的中音區。
兩人試了好幾種不同的聲部配比，讓舞衣在副歌第一句退後半拍切入，第二句再和明菜齊頭並進；或者讓明菜在主歌段獨唱，副歌部分舞衣的和聲從下方托住旋律線。
每次嘗試明菜都會停下來問舞衣的感受，問她這個音高會不會太吃力，那個轉音是不是接得不夠順。
舞衣的回答從最初的“沒關係的明菜姐”變成了“這裡可以再用力一點嗎”，再到現在的“明菜姐，這一部分，我在下面支撐，明菜姐請盡情發揮往上走”。
龍馬推門進來時，明菜正把剛剛的建議嘗試了好幾遍，每次都在同一個尾音上微妙地調整氣息。
他走到調音臺前把麥茶放在她手邊的杯墊上，然後坐到監聽音箱旁邊的椅子上。
明菜聽到杯底碰到杯墊的輕響，偏頭看了一眼，然後隔著錄音棚的玻璃朝他彎了一下嘴角，龍馬微笑著點了下頭，戴上監聽耳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不需要看譜子，這首歌的每一個和絃走向、每一處節奏切分、每一段情緒起伏都是他從零開始搭建的。
他只是用自己的耳朵去捕捉那些細微的變化，舞衣的低音比幾天前更穩了，底氣從丹田湧上來時不再發虛；明菜的狀態沒有任何問題。
但他聽出了另一個細節。
副歌第三句和第西句之間的換氣，明菜比標註的換氣點晚了小半拍。
不是失誤，是她故意在等舞衣，她在把自己的節奏放慢，讓舞衣的聲音有足夠的時間鋪陳開來，讓兩人的聲線在那個小節裡真正地交織在一起而不是簡單地疊加。
龍馬睜開眼睛，按下通話鍵。
“明菜，剛才的換氣點，是你故意拖延的吧。”
明菜在錄音間裡愣了一下，然後對著麥克風承認了。
龍馬首接誇誇。
”。來個這照按也候時的出演式正，斷判的好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