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時間己經走過了大半,發生的事情多到明菜有時候在睡前靠在龍馬肩頭,掰著手指一件一件數都數不完。
唱片大賞、舞衣出道風波、雙合唱的爆火與爭議、家庭那份讓她徹底心冷的週刊採訪,每一件單獨拎出來都夠一個普通人消化很久,而它們全擠在同一年裡,像被壓縮過度的音符密密麻麻地排在五線譜上。
但奇怪的是,她的狀態反而比往年更好了。
龍馬注意到,她最近的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一絲緊繃的剋制,而是更鬆弛、更自然。
偶爾週末在家,她會穿著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淺粉色家居服,光著腳從客廳這頭跑到那頭,把魚池裡每條魚的名字都叫一遍,然後跑回來跟他彙報“赤丸今天又搶了捉迷藏的魚食”。
寺明私下跟龍馬通電話時也提到過這件事。
他說:“明菜她最近像變了一個人,以前每次有什麼事都是一個人抱著,現在己經可以好好的和別人討論了。”
龍馬當時靠在錄音棚的調音臺邊上,沉默了一會兒。
“那不是很好嗎?不那麼繃著。”
寺明在那頭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龍馬知道這種變化的根源在哪裡。
不是因為她的事業更成功了,不是因為外界的評價更高了,而是因為那些曾經壓在她肩上、讓她在每個深夜輾轉難眠的家庭重擔,終於被他一點一點地接手過來了。
沒有大義的替她承擔,而是和她一起把那些糾纏了幾十年的賬目一條一條理清,把那些不該由她獨自揹負的東西一一卸下。
她的原生家庭給她的痛和責任,曾經像一條無形的鎖鏈纏在她的腳踝上,讓她每走一步都覺得沉重。
而現在,那根鎖鏈被鬆開之後,她沒有變得無所適從,反而更明確地知道了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走。
她對龍馬的依賴也因此變得更加強烈。
明白了“我知道有一個人永遠站在我這邊,所以我可以放心去做好所有我想做的事”的篤定。
這天下午,龍馬拍完《幸福美食家》第三期的內容,從靜岡開車回東京。路過沖繩物產展時,他在展位上挑了幾塊沖繩有名的黑豬肉,打算晚上回家烤給明菜吃。
又想起她最近排練辛苦,便順路去一家新開的甜品店打包了一堆奶茶和幾個她最愛的草莓大福,準備帶去研音看看她的狀態如何。
寺明今天不在,前臺接待員看到他進來己經習慣了,笑著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會議室方向。
他剛走到會議室門口,還沒來得及推門,就聽到裡面傳出明菜的聲音。
不是平時那種軟糯撒嬌的調子,而是一種他很少在工作場合之外聽到的、極其堅定甚至帶著幾分倔強的語氣:
“我決定了這個“SOLITUDE”,無論如何都想唱這首歌,我都試試看。”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是椅子被推開的聲音。
明菜氣沖沖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朝門口快步走來,顯然是己經不想再多說什麼了,堅定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就準備離場。
門被猛地拉開,明菜差點一頭撞進龍馬懷裡。
她整個人愣了一下,原本還氣鼓鼓的一張臉在看清來人的瞬間,表情從慍怒切換成驚訝,又從驚訝切換成一種不太確定的心虛,最後定格在一個混合著欣喜和不好意思的柔和弧度上。
她的聲音比剛才在會議室裡低了不止一個調,帶著幾分被抓包的訕訕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