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菜第一次完整地跟著樂隊排練那首金屬試水曲時,整個人在副歌部分被樂器的聲浪壓得有些脫節,她停下來,喘著氣,雙手撐著膝蓋。
排練室裡安靜了好幾秒,吉他手低頭撥了一下弦,不知道該說什麼。
龍馬靠在一旁,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問她。
“還想繼續堅持嗎?”
明菜首起身,調整了一下話筒架的高度,把她那本密密麻麻的筆記本翻到某一頁,然後對著樂隊點了點頭,堅定的回答。
“我可以的。”
排練從下午一首持續到深夜。
明菜和樂隊逐段打磨細節,反覆嘗試不同聲部配合和節奏切分,她在筆記本上標註了每一個需要調整的小節,用不同顏色的鉛筆區分鼓點、貝斯和吉他的改動,那些色彩交織的頁面疊起來,像一本厚重的搖滾製作手冊。
龍馬坐在調音臺後面,大多數時候只是看著,偶爾按下通話鍵說幾句反饋。
“節奏稍微快一點”、“副歌前那一拍要收住”。
他很少說“很好”或“不對”,只說“再來一遍”或“就是這樣”,但他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舞臺上的明菜。
寺明有一次深夜推開排練室的門來送咖啡,看到明菜正坐在舞臺邊緣,用毛巾擦著汗,和鼓手討論第西小節的過門。
她臉上沒有一絲疲憊,反而像被某種能量充滿了。
寺明把咖啡放在調音臺上,問龍馬這段時間會不會太拼了。
龍馬靠在椅背上,遠遠看著舞臺上正在和貝斯手比畫什麼的明菜。
“她可以的,這是她自己的要求。”
寺明沒有再問。
明菜剛出道時,經常出錯,她每次犯錯之後會縮在休息室的角落裡,一個人偷偷哭了很久,但推門出去時依然帶著笑容說“請讓我再來一次”,那時候她是一個人。
現在,她身後有樂隊,調音臺旁邊有龍馬,面前有她自己選的這條路。
她依然會累,但她不再是一個人在扛。
演唱會前一天,所有準備工作進入最後倒計時。
龍馬在排練室裡做了最後一次總合成,燈光、音響、舞臺走位、換場時間,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確認了無數遍。
明菜坐在舞臺邊緣,雙腳懸空晃著,看著龍馬在觀眾席和控制檯之間來回走動,偶爾對工作人員說幾句什麼。
她忽然從舞臺邊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把手裡那瓶沒喝完的運動飲料遞過去,讓他喝一點。
龍馬接過飲料喝了一口,又遞迴給她。
“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加油明菜。”
明菜接過飲料把瓶蓋擰緊,看著他,表情裡沒有緊張,只有篤定。
這場演唱會的名字叫“BREAK”,而明天,當舞臺燈光亮起,當她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將聽到,那個曾經唱著反叛情歌的女孩,終於完成了她最徹底的一次蛻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