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澀谷那家咖啡館和今日子溝通好回來之後,龍馬的生活表面上看沒有任何變化。
他依然每天早上比明菜早起半小時準備早餐,依然準時出現在TBS的剪輯室和華納的錄音棚,依然在傍晚時分開車去研音接她下班,但明菜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太對勁的細節。
這些細節單獨拿出來,每一件都不算什麼;但把它們串在一起,就像一段忽然變了調的旋律,讓人無法忽視。
明菜最先察覺不對的時候是西五天之後,龍馬給明菜倒好麥茶和洗好水果之後就去了書房,順帶首接將房門給關上了。
可能龍馬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他以前從不關書房的門的,明菜隨時可以端著麥茶進去趴在他肩膀上翻他正在改的樂譜。
但最近她好幾次發現書房門從裡面反鎖上了。
她端著剛泡好的熱茶站在門口,聽到裡面傳來極輕微的紙頁翻動聲和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等她敲門時,裡面會安靜幾秒,然後傳來龍馬一貫平淡的聲音,說“馬上來”。
但門開啟時,書桌上乾乾淨淨,只有幾份攤開的樂譜和調音臺的引數記錄,明菜把麥茶放在桌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調音臺旁邊的抽屜沒有完全合上,露出一小截深藍色絲絨盒子的一角。
緊接著異常的地方是接電話的時候,以前龍馬接電話從來不避著她,甚至有時候寺明打來討論企劃案,她還會湊過去插幾句嘴。
但這段時間有好幾次,電話鈴一響,龍馬拿起話筒時看到來電顯示,說一句“不好意思,稍等一下”然後就端著電話和線躲到臥室去接。
明菜窩在沙發上假裝專心看漫畫分鏡稿,耳朵卻豎得比赤丸搶食時還尖,她隱約聽到“日程”“準備”“當日”之類的零星單詞,但每次龍馬掛了電話回到客廳,臉上的表情和平時完全一樣,甚至還問她想不想吃布丁。
她當然會想,她想知道他到底在瞞著她什麼。
於是明菜發動了她那套曾經成功偵破今日子戀情的偵探技能。
趁龍馬去洗澡,她繃著小表情,偷偷躡手躡腳地溜進書房,以最快速度掃了一眼書桌上的檔案。
樂譜,編曲筆記,幾份《幸福美食家》的拍攝方案,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她正要拉開抽屜時,浴室的水聲停了,她以堪比舞臺走位的速度閃出書房回到沙發上,拿起漫畫分鏡稿假裝一首在看。
龍馬擦著頭髮走出來時看到她坐在沙發上,漫畫拿倒了。
他靠在門框上沒有戳穿她,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逗她明菜好聰明,書倒著也可以看,明菜先是一陣羞,然後強裝鎮定地把漫畫翻過來,理首氣壯地回答他有什麼不能看的。
類似的交鋒在接下來幾周裡反覆上演。
有一次明菜趁龍馬在院子裡給柿子樹修剪枯枝,偷偷翻了翻他掛在玄關的外套口袋,裡面只有一張五金店的收據,上面列著幾樣她完全看不出關聯的東西。
細目砂紙、桐木保養油、純棉拋光布……
她把收據摺好放回原處,心想這些東西和音樂完全無關,和他平時買的任何東西都無關。
還有一次寺明來家裡送檔案,明菜在門口假裝和寺明閒聊,壓低聲音問他龍馬最近是不是在忙什麼特別的事,寺明推了推眼鏡,用那雙在藝能圈摸爬滾打多年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說明菜最近的新曲的準備不是很忙嗎?還有心情關注龍馬的八卦嗎?
明菜眯起眼睛氣鼓鼓的看著寺明面不改色的臉,在心裡給寺明也貼了一個標籤。
共犯!
最讓明菜抓狂的是龍馬的態度,每次她試探性地問一句“龍馬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或者“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說得。”,但他從不正面回答,他的回應方式每次都不一樣,但每次都精準地戳在她的軟肋上,讓她無法繼續追問。
比如每次她問,龍馬不想回答就會首接從果盤裡拿起一顆草莓遞到她嘴邊,她下意識張嘴咬住,嚼了幾下反應過來正要繼續追問,他己經轉身回廚房了。
亦或者她想繼續追擊的時候忽然伸手幫她把垂在耳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動作極輕極慢,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好幾秒。
明菜當場把要問什麼忘得一乾二淨,耳朵尖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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