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菜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臥室裡只有她一個人。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麥茶，杯底壓著一張便籤，上面是龍馬工整的鉛筆字。
“晚飯在冰箱裡，記得把藥喝了，我今天有點事，回家可能會晚一點。”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發現枕頭旁邊還多了一個小碟子，上面扣著一隻保溫罩，掀開一看，是一份還溫熱的茶碗蒸蛋，表面平滑如鏡，半點蜂窩都沒有，是他出門前現做的。
她用小勺子挖了一口，蛋液嫩得在舌尖上打滑，出汁的鮮味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這場感冒來得快去得也快，到底是龍馬這幾年變著花樣養好的身體底子，躺了幾天灌了幾大杯薑茶之後加上藥物輔助，現在除了嗓子還有一點沙啞，其他症狀己經基本消失了。
她把茶碗蒸蛋吃得乾乾淨淨，去浴室衝了個澡，然後蹲在衣櫃前面翻了好一陣，從抽屜最底層抽出那件還沒來得及穿的新睡裙，又對著鏡子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在耳後擦了一丁點鈴蘭香水。
哼！明菜可不是會半途而廢的人。
今天一定要將龍馬給拿下！
……
龍馬今天收工比預料的早了一點，《幸福美食家》最新一期的旁白錄製提前完成，田邊在剪輯室裡對著他豎起大拇指說照這個樣子，下週的交貨也提前了，他點了點頭，拿起車鑰匙就往停車場走。
到家推開玄關門時，客廳只亮著沙發旁邊那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門沒有完全關嚴，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他換了拖鞋走到浴室門口，正想敲門問明菜洗好沒有，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明菜站在浴室門口，熱氣從她身後湧出來，帶著清甜的鈴蘭香氣。
她穿著一件他從未見過的睡裙，細細的吊帶掛在鎖骨上，只有頭髮是溼的，幾縷碎髮貼在脖頸側面，水珠沿著髮尾滴下來，落在她鎖骨窩那一小片泛著淡粉色的皮膚上，臉頰被熱水蒸得微紅，不知道是試水導致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龍馬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短短幾秒，然後嚥了咽口水，迅速移開目光。
他伸手拿起掛在浴室門邊掛鉤上的乾毛巾，展開披在她頭上，用毛巾角極輕極快地蹭了蹭她還在滴水的髮尾，語氣有些不正常的說：
“趕緊去洗澡，免得又生病。”
明菜仰頭看著他，伸手按住他還在擦頭髮的手，說他衣服被頭髮上的水滴弄溼了，龍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一小片深色的水漬，說沒關係。
明菜搖了搖頭，堅持：
“不行，一起洗澡，然後好好晾乾。”
龍馬沉默了片刻，看著她那雙在浴室暖光下格外清亮的眼睛，然後極輕地點了點頭。
明菜彎起嘴角，轉身從浴室櫃子裡拿出一條幹淨的浴巾遞給他，自己重新擰開熱水龍頭往浴缸里加水。
浴室並不大，浴缸是標準的日式深泡缸，兩個人並肩坐著剛好能容納，蒸汽很快重新瀰漫開來，把鏡子蒙成一片模糊的銀灰色。
龍馬僵硬的靠在浴缸邊緣，明菜靠在他肩窩裡，溼漉漉的頭髮用髮夾鬆鬆挽起來，露出纖細的後頸。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比著他修長的指節。
龍馬低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傾身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這個吻和平時那些蜻蜓點水的晚安吻不同，帶著一些壓抑的沉重感。
兩人很快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之後，龍馬讓明菜坐在床邊，自己站在她身後，用吹風機慢慢吹乾她溼漉漉的長髮，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動作比任何一次編曲都要更輕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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