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菜想了想，點點頭表示認同。
然而新的一年裡，讓明菜羨慕到用眼神能把龍馬看穿的事情，遠不止今日子這一件。
松本孝弘在新年聚會上宣佈了一個大訊息，美香又懷孕了。
松本家的小傢伙現在己經會跑會跳，正被美香抱在懷裡試圖抓桌上的草莓，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好七”。
松本用一種極其得意的語氣宣佈了這一訊息，然後轉向龍馬，眼神里閃爍著多年來從未熄滅的損友光芒。
“龍馬，你和明菜還不抓緊嗎？”
龍馬靠在沙發扶手上，端著麥茶杯，無語的瞥了他那得意的眼神一眼。
“在努力了，真是的。”
松本當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追問。
“我看明菜的樣子你可一點都沒有努力的痕跡哦。”
龍馬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麥茶。
“夫妻的生活需要具體的展示嗎？”
松本被嗆得咳嗽了好幾下，今日子在旁邊笑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明菜則是從龍馬身後伸出手，用手裡的靠墊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整個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年末的時候，泡沫經濟似乎真的達到了頂點。
股市在某個頂峰懸停了好幾天，財經雜誌的封面上赫然印著“日經指數刷新歷史新高”，銀座街頭又短暫地恢復了往日的喧囂，六本木的俱樂部裡再次響起開香檳的砰砰聲。
（這裡有一點變化，泡沫經濟根據歷史記錄是在平成三年也就是1991年發生的，現在是1990年初，修改了一點點。）
但龍馬知道，這不是復甦，這是盛宴散場前的最後一次狂歡。
他提前把兩人名下的最後幾處非自用不動產全部掛牌出售，把回籠的資金按比例轉入黃金儲備和明菜的社科基金，明菜問他經濟是不是真的快要崩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顆柿子樹光禿禿的枝丫，點了點頭。
十二月下旬的一個尋常交易日，日經平均股價在開盤後毫無預兆地開始下跌。
起初只是幾十點、幾百點的跌幅，財經評論員們還在用“正在調整局面”這樣的詞安撫市場情緒，但很快，跌勢像雪崩一樣加速，交易大廳的電子螢幕上密密麻麻地閃爍著紅色數字。
那些曾經在泡沫頂峰時揮金如土的投資者們，此刻正站在證券公司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巨大的電子螢幕，臉色蒼白得像冬日裡的積雪。
泡沫經濟像一個被吹得太大的肥皂泡，在東京冬日的寒風中無聲地炸裂了。
那些曾在銀座俱樂部裡一瓶接一瓶開香檳的夜晚，那些揮舞著萬元鈔票在六本木街頭攔計程車的瘋狂年代，那些“東京的地價可以買下整個美國”的豪言壯語，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日本都在瑟瑟發抖的寒冬裡迎來了平成二年。
代代木的院子裡，柿子樹的枯枝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但明菜注意到，魚池裡的赤丸比往年冬天遊得更歡快了一些。
她蹲在池邊把魚食撒在水面上，看著赤丸擺著尾巴從水草後面探出頭來，心想連這條魚都知道，水面上再冷，只要往深處遊，總能找到溫暖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