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參道盡頭出現了兩個身影。
明菜挽著某位關係好的前輩手臂,從參道入口緩緩走來。
婚紗在晨光中泛著溫柔的光澤,袖口和裙襬上的花紋樣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頭紗在微風中微微飄動。
她的臉上掛著極淡極輕的淺笑,今日子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用手帕捂住了嘴,舞衣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趕緊低下頭用手背去蹭,生怕被旁邊的佐佐木看到。
松本家的兒子在美香懷裡咿咿呀呀地伸出小胖手指著新娘的方向,美香也低頭擦了一下眼角,松本自己則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壓低聲音對妻子說。
“我可沒有哭啊。”
美香沒有戳穿他,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龍馬隔著那道不長的參道安靜地注視著她,她穿過兩側的石燈籠,穿過那些曾經見證他們無數個平凡日夜的繡球花,正朝著他走來。
他想起這麼多年來的點點滴滴,所有過往的畫面在這一刻匯聚成眼前這個正朝他走來的女人。
她己經等了很久,而他也終於能如期而至,在他成為她的製作人、她的鄰居、她的男友、她的未婚夫之後的第西個年頭,她正穿著他看過無數次設計圖的婚紗,挽著前輩的手臂,穿過花兒盛開的參道,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像每一次她從巡演回來推開代代木的家門時那樣,像她每一次走向他時那樣,帶著全部的自己,毫無保留,義無反顧。
那位前輩在御神木前停下腳步,把明菜的手從自己臂彎裡輕輕取下來,用一種極其鄭重且認真語氣開了口:
“龍馬,明菜就交給你來照顧了,以後可千萬不要辜負她。”
龍馬鄭重地欠身,雙手接過明菜的手,他握著她的手指,感覺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積蓄了太久的期待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悄悄和她說。
“多多指教,我的妻子,明菜。”
明菜也微微彎起嘴角,輕聲回他。
“多多指教,我的夫君,龍馬。”
龍馬微微彎起嘴角,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臂彎裡,用和西年前在神社御神木下單膝跪地時一模一樣,兩人並肩站在神前,神主開始念禱文,古老的詞句在安靜的庭院裡迴盪。
那些詞句說的是天地初開、萬物化生,說的是夫婦和合、家業永續,說的是此心不渝、白首同歸。
三三九度的杯盞被巫女端上來,硃紅色的漆盤上放著三隻大小不同的淺杯,清酒的香氣在紫陽花的芬芳中緩緩彌散。
兩人輪流舉杯,飲下清酒。
第一杯敬天地,第二杯敬祖先,第三杯敬彼此。
每一杯都是一生的承諾,三杯飲盡,從此結髮同心,再不分離。
當最後一杯酒飲盡時,明菜的睫毛上掛了一顆極細的淚珠,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龍馬從胸口內側口袋裡掏出那枚戒指,重新輕輕托起明菜的左手,這一刻,整個庭院安靜得只剩下春風穿過花叢的聲音。
這一次,戒指穩穩地、順暢地滑過了她的無名指關節,停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不大不小,剛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