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菜低頭看著那枚在春光下閃閃發光的鑽戒,然後用指尖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戒託。
明菜也從旁邊今日子的手裡接過那枚對戒,她托起龍馬的左手,把戒指鄭重地套在他的無名指上。
她的手指還帶著剛才飲下清酒時殘留的微顫,但當她將戒指緩緩推過他的指關節時,指尖穩得像按在鋼琴鍵上。
然後兩人相對而立,向神主、向在場的所有賓客深深鞠躬。
今日子第一個站起來用力鼓掌,眼角還掛著剛才沒擦乾的淚痕,她把手裡那條己經被揉成團的手帕隨手塞進秀樹懷裡,站起來用力鼓掌,對著全場大聲喊道。
“請給新郎新娘熱烈鼓掌!”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庭院裡迴盪開來,緊接著掌聲像漣漪一般從第一排向後方擴散,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松本把兒子舉過頭頂,用小傢伙的小手代替鼓掌,小傢伙咯咯笑起來,笑聲在安靜的庭院裡格外清脆。
儀式結束之後,賓客們移步到招待宴的餐廳。
宴席上最受歡迎的菜品不出意外地是那道龍馬之前連吃三碗的茶碗蒸,主廚果然信守承諾把分量翻了一倍,但還是在開席不久就被一搶而空。
松本端著啤酒杯站起來,作為新郎方代表致辭。
他先是正經八百地回憶了和龍馬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說到龍馬第一次在B·M·F工作室的鋼琴前彈《夏末》時如何讓船山基樹的手指微微發抖,說到龍馬在科切拉的後臺如何捧住明菜的臉吻下去,說到龍馬在唱片大賞上如何淡定地說出那句“明菜不好看嗎”。
然後他話鋒一轉。
“龍馬,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開始,我就覺得會變成這樣。”
“我覺得你這樣真的很厲害。”
“明菜,這傢伙大概是全世界最遵守承諾的男人,說是五年結果第西年就……戒指也好好地改了尺寸……嗯,雖然改得很勉強。”
全場爆發出鬨堂大笑,龍馬坐在新郎席上狠狠瞪了松本一眼,這傢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明菜在旁邊笑得靠在今日子肩膀上,眼角都擠出了細紋。
松本舉起酒杯,用一種極少在他臉上出現的認真表情說。
“但不管怎麼說,恭喜你們兩個,今後也要一首幸福下去。”
今日子作為新娘方代表站起來致辭。
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說到一半時不得不停下來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她說她和明菜認識這麼多年,見過她哭,見過她笑,見過她在最艱難的時候咬牙撐過去,但從來沒有見過她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過像今天這樣安心的表情。
她還記得當年在電視臺走廊裡看到明菜和龍馬站在角落裡嘀嘀咕咕的樣子,那時候她就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像是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了彼此的那種理所當然。
然後她轉向龍馬,用帶著幾分威脅和無限感激的複雜語氣。
“龍馬,如果以後你讓明菜哭的話,我不會原諒你的。”
龍馬鄭重地點頭。今日子破涕為笑。
傍晚時分,賓客們陸續散去,神社的庭院裡只剩下龍馬和明菜兩個人。
夕陽從柿子樹的新葉間灑下來,在白色絹布上畫出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