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信上的地址,龍馬父親的老家在距離北京市區將近一個多小時車程的地方。
車子駛出市區之後,高樓大廈漸漸被廣袤的田野取代。
明菜第一次看到中國北方的鄉村,那些土坯房和磚瓦房錯落有致地排列在起伏的丘陵之間,田埂上有老農牽著水牛慢慢走過,遠處幾個小孩在曬穀場上追逐嬉鬧。
她趴在車窗邊指著窗外,發出疑問。
“夫君你看!那牛比在日本就到的大好多。”
龍馬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
“這是水牛,是用來耕地的,自然是比食用的肉牛要大一些。”
明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趴著看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車子在一條石板路的盡頭停下來,龍馬推開車門,站在那條窄窄的巷子口,看著面前一棟老舊的青磚瓦房,牆上爬滿了枯藤,門楣上貼著的春聯己經褪色卷邊,但門口的石階卻乾乾淨淨,顯然是有人在勤加打理。
明菜從另一邊車門下來,走到他身邊,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他的手指,龍馬低頭看了看她,然後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走向那扇虛掩的木門。
他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像他們最開始認識時那樣在東京都的老宅牆壁上敲過的無數遍的節奏,很快裡面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門被從裡面推開,一個身材瘦削、頭髮花白的老人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深藍色中山裝,臉上滿是歲月刻下的深紋,但那雙眼睛依然澄澈,和龍馬在鏡子裡見過無數次的自己的眼睛有著驚人相似的輪廓。
“你是……”
老人第一眼看到門口站著的年輕男人時愣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縮,聲音微微發顫。
“……龍馬……另一個名字是陳應龍,我是……明彥的兒子。”
龍馬用中文說這句話時,嗓音有些乾澀,但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
老人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他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伸出手,用滿是老繭的指節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龍馬的肩膀,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幻覺。
“應龍?真的是應龍?你長得……跟你爸年輕的時候,簡首一模一樣。”
龍馬張了張嘴,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終只是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
老人把門推開,用沙啞的聲音招呼著他和明菜。
“快進來,這位是?”
明菜微微欠身,用她練習了無數遍的中文開了口。
“您好,我是明菜,是龍馬的愛人。”
老人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來,露出一個極其慈祥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