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菜的預產期在深秋，龍馬提前好幾天就把待產包整理好了。
那隻待產包是他花了好幾個晚上反覆核對清單之後才封口的，裡面裝的東西精確到每一片紙尿褲的尺寸和每一件嬰兒連體衣的厚度。
他把待產包放在玄關鞋櫃旁邊最顯眼的位置，每天出門前都會檢查一下包還在不在，回家時也會確認一下包有沒有被灰灰當成新的貓窩。
灰灰確實對這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好幾次試圖鑽進去打盹，每次都被龍馬及時發現並拎出來，然後對著灰灰的貓頭一頓擼。
那天清晨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龍馬設的鬧鐘還沒響，他正處在那種介於深度睡眠和即將自然醒之間的朦朧狀態，隱約覺得有人在扯他的睡衣袖子，他以為是灰灰又跳上床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想把貓撈開。
隱約他聽到明菜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夫君，我肚子痛。”
龍馬的眼睛幾乎是瞬間睜開的。
像被人按下了某個緊急開關，整個人在零點幾秒之內從睡眠模式首接跳到了最高警戒狀態，他翻身坐起來，動作太急差點把被子掀到地上，花了幾秒鐘強制大腦開機，然後緊張地追問明菜是不是陣痛、什麼時候開始痛的、痛了多久了等資訊。
明菜躺在床上，雙手放在圓滾滾的肚子上，眨了眨眼，用一種不太好意思的語氣回答他。
“……沒有那麼嚴重啦。”
“我只是想上個廁所而己。”
龍馬裂開了好幾秒。
明菜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扶著肚子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在龍馬的攙扶下往衛生間走去。
她走得不快，步伐依然保持著她孕晚期慣有的那種企鵝式搖擺，看起來確實不像是在經歷陣痛，他靠在走廊牆上等了好一陣，首到明菜從衛生間裡出來，兩人在走廊裡對視了片刻，同時鬆了一口氣。
龍馬走進衛生間，拿起牙刷擠好牙膏，正準備開始洗漱。
他剛刷了幾下，忽然聽到走廊那頭傳來明菜的聲音。
那聲音和剛才完全不同，這次確定不是那種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試探，而是一種他從未在她任何一次撒嬌或抱怨中聽到過的、摻雜著驚慌和疼痛的急促語調。
“夫君！這次真的肚子痛了！”
龍馬嘴裡還塞著牙刷，滿嘴泡沫地一個急轉身從衛生間裡衝了出來。
他的拖鞋在地板上打了個滑，整個人差點撞到走廊牆壁，灰灰正在走廊盡頭悠閒地舔著爪子，忽然看到一個滿嘴白沫的人類從衛生間裡飛速衝出，嚇得尾巴炸成一朵蒲公英，飛速鑽進了沙發底下。
他衝到明菜面前時牙刷還在嘴裡叼著，泡沫沿著嘴角流下來，樣子極其狼狽。
明菜正站在走廊中央，雙手捧著肚子，臉上的表情混合著疼痛和某種“我早就說了”的無奈，然後指著他的臉，在陣痛的間隙裡說。
“夫君，你嘴裡還有沫子。”
龍馬完全沒有理會自己嘴裡的泡沫以及這個時候了還要想辦法不讓別人擔心的明菜，他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拿起玄關鞋櫃旁邊的座機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他說話時嘴裡還塞著牙刷，聲音含含糊糊但語速極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