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我是上杉龍馬,對,我妻子的肚子開始有陣痛了。”
“嗯嗯,是的,雖然比預產期早了點,但應該是真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牙刷從嘴裡抽出來隨手放在鞋櫃上,掛了電話之後他蹲在明菜面前,把手覆在她捧著肚子的手背上,一邊極力維持著自己的心態,以防給明菜壓力,另一邊不停的安慰明菜。
“沒事的明菜, 堅持住,馬上醫院那邊就會來了。”
大價錢搞的專業醫院過來迅速,僅僅十來分鐘就到了他家門口,等龍馬把明菜扶上車,自己坐進後排車廂,聽見發動引擎的那一刻,他的大腦忽然陷入了一種極其奇怪的空白。
他明明從她懷孕第六週就開始準備,他明明把待產包整理得比任何一份編曲總譜都更精確,他明明反覆演練過無數次從代代木到醫院的路線,但當這一刻真正到來時,他的手還是在微微發抖。
明菜靠在副駕駛座上,感覺到座椅的震動比平時更明顯,偏頭看了他一眼,在陣痛的間歇裡問。
“夫君,你緊張嗎?”
他首視著前方的路,用一種極其平靜但分明在努力剋制的語氣回答。
“……我緊張得要死。”
明菜看著他的側臉,又看了看旁邊的醫護人員,那張疼到飛起的臉上突然彎起嘴角,然後一個小手突然出現覆在他握著行李欄杆的手背上。
“沒事的夫君,有你在我們不會有事的。”
醫院產科的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把整個走廊照得通亮。
龍馬推著明菜的擔架跟在護士後面快步穿過走廊,待產包掛在擔架扶手上,裡面裝著他提前好幾天就反覆核對過無數遍的所有必需品。
明菜被推進產房之後,龍馬一個人站在產房外面的走廊裡。
他靠著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首首地盯著產房緊閉的門,灰灰被他留在家裡,今日子和永瀨正在趕來的路上,松本大概己經在開車過來的途中發了好幾條訊息給家裡。
明菜剛才被推進產房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朝他笑了一下。
“我要進去了,別擔心。”
雖然他說不擔心,但是臉上的表情可不是這個答案的體現。
為什麼都說母親很偉大,真的是她們拿著強大的信念和毅力在鬼門關前面走了一趟才有了人類的延續。
現在他站在走廊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錄音棚裡見到她時,她穿著一件淺藍色連衣裙,怯生生地站在麥克風前的樣子。
他當時沒有告訴她,那個瞬間他就覺得她和別人不一樣。
從那以後,他聽著她唱歌,聽著她哭,聽著她在科切拉的後臺聊天,聽著她在代代木的院子裡說“我想養貓”,聽著她在儲物間的街機前面說“我要生個男孩”,聽著她每一次叫他“夫君”時尾音微微上揚的那個弧度。
而此刻他在產房外面,等著聽她和他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聲啼哭。
窗外深秋的陽光正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他鬆開抱在胸前的手臂,把手放下來,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在心裡把她剛才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漫長而幸福的等待,即將迎來最後也是最好的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