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待產包旁邊拎起一個巨大的保溫袋，快步走到門口，用一種極其熟練的動作從裡面逐一取出各種補充體力的食物，逐一交代用法和用量。
護士接過袋子時低頭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保溫袋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好幾個保鮮盒，有切成小塊的蜂蜜檸檬、用獨立小盒分裝的能量果凍、幾根香蕉、一小袋鹽味蘇打餅乾，還有一瓶溫熱的蜂蜜水等等等等。
護士抬頭看了龍馬一眼，用一種由衷敬佩的語氣感嘆。
“上杉先生，你的準備太厲害了。”
龍馬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用一種極其認真的交代不論如何務必要保證明菜的安全。
護士點了點頭，拎著保溫袋轉身回了產房，產房的門再次合上。
松本在後面見識了全過程。
“他什麼時候準備的？這麼充分！”
“好幾個月之前他就在準備了。”
今日子在旁邊用手背擋住了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
時間繼續一分一秒地流逝，龍馬手裡的飯糰己經涼透了，但他還是沒有拆開，他每隔一陣就會抬頭看一眼產房緊閉的門，然後在膝蓋上敲幾下手指，重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戒指。
就在走廊裡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漫長而沉默的等待時，產房裡忽然傳來一聲極其響亮的嬰兒啼哭，那聲音穿透了產房厚重的隔音門，穿透了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和日光燈單調的嗡鳴，像一道劃破漫長黑夜的曙光，精準地擊中了龍馬的耳膜。
他幾乎是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動作幅度大得把旁邊的松本嚇了一跳。
他站在原地，看著產房緊閉的門，整個人像是一座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
今日子己經第一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用手捂住了嘴，美香站起來把今日子緊緊抱住，眼眶己經紅了，舞衣站起來時膝蓋上的樂譜滑落到地上，但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只是盯著產房緊閉的門，雙手交握放在胸前。
松本用力拍了拍龍馬的肩膀，用一種同樣難掩激動但努力維持淡定的心態和龍馬交代。
“龍馬，你小子準備好吧，你要當父親了。”
然後產房的門終於被推開了，一位助產士抱著一個被裹在白色襁褓裡的嬰兒走出來，微笑著朝龍馬的方向看了一眼，用清晰而溫柔的語氣宣佈。
“恭喜，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龍馬只是看了那團白色襁褓一眼，然後便轉回頭，用一種極其緊張的語氣追問助產士。
“我的妻子明菜怎麼樣？沒有什麼大問題吧？”
助產士愣了一下，大概是見過太多第一反應是接過孩子或者追問性別的父親，忽然遇到一個第一句話是問妻子情況的，一時沒反應過來。
旁邊幾位來做產檢的婦女路過時正好目睹了這一幕，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女人壓低聲音對同伴嘀咕。
“那個丈夫，首先就擔心起妻子，真是個不錯的人啊。”
明菜被從產房推出來時，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嘴唇有些乾裂，但眼睛裡依然亮著龍馬太熟悉的那道光。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快步走到她身邊，彎下腰，用手極輕極輕地把她額前被汗水浸溼的碎髮撥到耳後。
“明菜，辛苦你了。”
明菜仰頭看著他，眼角的微笑更加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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