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握著明菜的手，在病床邊坐了很久。
他幫她重新調整了枕頭的高度，把床頭櫃上那杯己經涼了的麥茶換成溫水，又把她最喜歡的蜂蜜檸檬從保溫袋裡取出來放在她觸手可及的位置。
明菜靠在床上看著他忙前忙後，嘴角掛著一個安靜的弧度，偶爾在他把東西放得不夠近時輕聲提醒一句“再往左一點”。
兩人就這麼一個忙著照顧、一個安靜地被照顧，彷彿整個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首到走廊裡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像一枚被投進平靜湖面的石子。
龍馬正在幫明菜整理床頭櫃上的東西，聽到這聲啼哭時動作忽然停住了，他手裡還攥著半袋沒拆封的鹽味蘇打餅乾，整個人僵在原地，表情從一個專注的護理者模式逐漸切換成一種不太確定的、緩緩浮現的茫然。
然後他慢慢轉過頭，看著明菜，用一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但完全不確定該不該在這個時候提出來的語氣問她。
“……明菜，咱們的寶寶是不是……”
明菜靠在枕頭上，眨了眨眼，然後也愣住了。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好一會兒，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床頭櫃上那杯溫水冒出的極細微的熱氣。
明菜仔細回想了一下，產房裡的記憶大多是碎片式的，被陣痛的餘波衝得七零八落，但她依稀記得助產士確實抱著一個裹在白色襁褓裡的小東西過來給她看了一眼，然後她就因為太累而閉上眼睛，接下來就被推出了產房。
至於那個小東西后來被抱去了哪裡，她完全沒有印象。
龍馬放下手裡那袋蘇打餅乾站起來，快步走到病房門口，在走廊裡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攔住一位路過的護士，有些不好意思的問了一下。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剛出生的嬰兒要在哪裡去看？”
護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還是盡責的回答道。
“要去新生兒室，您想看看嗎？”
龍馬點了點頭，今日子從走廊那邊的長椅上站起來，然後得知事情的經過也是很無語的看了龍馬一眼讓他趕緊過去看看。
新生兒室在走廊盡頭左轉的另一個區域，護士推開玻璃門時，裡面己經有好幾排透明的小床整齊排列著，每張床旁邊都站著幾個正在低頭凝視新生兒的家屬，有人在抱著孩子，有人輕輕搖著床邊的小掛飾，有人正在和旁邊的長輩低聲交談。
龍馬跟著護士走到其中一張床前停住了，那是一個小小的、被裹在白色襁褓裡的嬰兒，正安靜地睡著，他的臉還帶著新生兒特有的粉紅色，眼睛緊緊閉著，睫毛又長又翹，小拳頭鬆鬆地攥著放在耳邊。
頭頂有一層極細極軟的胎髮，顏色暫時還看不出來，但在新生兒室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絨毛光澤。
嘴巴微微張著，偶爾極輕極輕地咂一下，像是在夢裡品嚐什麼好吃的東西。
龍馬站在那張小床前面，低頭看著這個剛來到世界上不久的小生命，整個人像是被施了某種極其強大的定身咒。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旁邊那位正在給孫子拍照的老奶奶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周圍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用食指指腹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那隻露出襁褓邊緣的、比一顆草莓還小的拳頭。
嬰兒在睡夢中條件反射地張開手指，握住了他的指尖，那隻小手的力氣極小極小，小到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握力，但龍馬整個人卻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胸口。
他的眼眶迅速泛紅，嘴唇微微張開想說點什麼，但喉嚨裡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旁邊那位老奶奶放下手裡的事，用一種過來人的溫和語氣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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