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帶著一身火藥脾氣,猶如一頭憤怒的黑熊般衝了進來。
林雪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眉頭微皺,剛想開口訓斥。
吳青卻抬了起手,制止了林雪。
他沒有回頭,依然盯著地圖,語氣平淡:“說。”
聽到吳青這平靜的聲音,張大彪心裡的邪火不僅沒有平息,反而徹底爆發了出來。
“師長!您給我交個底,咱們這支在江淮平原上殺得小鬼子和中央軍聞風喪膽的鐵軍,是不是真被新西軍當成後勤預備隊給收編了?!”
張大彪上前一步,指著門外打穀場的方向,悲憤不解:
“您看看外頭現在成了什麼樣子!我張大彪帶出來的一千五百個虎狼之士,現在全被按在草堆上認大字、唱軍歌!”
“我不讓弟兄們吃空餉,行,我認了!可他們連老子教訓自己的兵都要管!”
張大彪扯開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上那縱橫交錯的刀疤和彈痕,眼眶赤紅:
“我張大彪這身肉,是給師長您擋子彈的!我手底下的兵,是殺鬼子的!打仗,靠的是手裡的傢伙什,靠的是刀頭舐血的狠勁兒!”
“師長,這幫讀書人天天坐在屋簷底下講大道理,能講死一個小鬼子嗎?!靠嘴皮子,能打勝仗嗎?!”
張大彪的質問,在指揮所內炸響。
指揮所裡落針可聞。
林雪停下了手中的鋼筆,有些擔憂地看著吳青的背影。
她知道,這是一個危險的臨界點。
如果處理不好,這支剛剛逃出絕境的精銳,很可能會在內部發生嚴重的分裂。
吳青靜靜地聽完了張大彪的咆哮。
他沒有發火。
“大彪啊……”
“你覺得,我們江淮獨立師,天下無敵了?”
這平靜的一問,讓張大彪的氣勢為之一滯。
“我……我沒說天下無敵……”張大彪硬著頭皮嘟囔道,“但至少,論打硬仗,咱們獨立師沒怕過誰!”
“沒怕過誰?”
吳青冷笑:
“子彈總有打光的一天,你覺得用軍法和皮鞭能讓士兵去堵槍眼,那如果有一天,我們陷入了真正的彈盡糧絕,連一粒糧食都沒有,連軍餉都發不出的時候呢?”
吳青上前一步,逼視著張大彪:
“到那個時候,你手下那些被你用鞭子抽出來的兵,還會不會跟著你張大彪去送死?會不會為了你一句命令,拉響最後的手榴彈和鬼子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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