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
大牛一把丟掉衝鋒槍，連滾帶爬地從斜坡上滑了下來。
老槐樹下，吳青單膝跪地。
他的懷裡，緊緊抱著己經氣若游絲的栓子。
“栓子……栓子！你這是怎麼了？！”
大牛跪在泥坑裡，看著栓子那條被子彈撕裂、血肉模糊的腿，眼眶紅透了，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哭什麼？還沒死呢！”
吳青的聲音沙啞，但他那雙向來穩定如磐石的雙手，此刻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正用一塊衣服布，勒住栓子大腿根部的動脈。
但創口實在太大，鮮血依然順著縫隙不斷湧出，將吳青的雙手染得一片殷紅。
“旅……旅長……”
栓子的臉色己經慘白，嘴唇乾裂，雙眼半睜半閉。
他的右手，艱難地抬了起來，抓住了吳青的衣角。
而他的左手，卻依然如同護著無價之寶一般，將那本被血水浸透的後勤賬冊緊緊抱在胸前。
“大牛哥……你也來了啊……”栓子扯出一抹慘淡的笑容。
“來了！俺來了！你別說話，留著點力氣！大牛哥這就揹你去醫院！”
大牛慌亂地想要去抱栓子，卻又怕弄疼了他的傷口，一雙蒲扇般的大手懸在半空中，不知所措，急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旅長……”栓子的視線己經開始渙散，他盯著吳青那張冷峻的臉龐，斷斷續續地呢喃著：
“後山……兵工廠復裝的第一批子彈……賬我對過了……一共是一萬兩千五百發……一發都沒少……”
“還有野戰醫院的消炎藥……也送到了……全記在賬上了……”
栓子一邊說著，一邊顫抖著將那本染血的賬冊往吳青懷裡塞：“您收好……這可是咱們第三旅的……家底啊，我這管家……沒給您丟人吧……”
“沒丟人！你是老子手下最棒的管家！”
吳青咬住牙關，一把抓住栓子那隻冰涼的手，眼底泛起了一抹從未有過的痛楚。
他接過那本沉甸甸的賬冊：“賬本老子替你收著！但這家，還得你親自來管！聽到了沒有，這是老子給你的命令！不準睡！”
“不睡……不睡……”栓子的嘴角無力地牽動了一下，眼皮卻越來越沉，“可是旅長……我好睏啊……真想睡一覺……”
話音未落，栓子的手猛地一鬆，整個人徹底癱在吳青的懷裡。
“栓子！！”大牛悲鳴，震得樹林裡的枯葉紛紛墜落。
“閉嘴！馬上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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