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騎著戰馬狂飆而至,還沒等馬停穩,便首接從馬背上躍下。
緊接著,吳青扛著渾身是血的栓子,衝進了大院。
“快!送進手術室!失血性休克,馬上準備輸血!準備磺胺和麻醉藥!”
野戰醫院的院長一眼看到栓子那慘烈的傷口,臉色大變。
他一邊指揮著護士將栓子抬上擔架,一邊急促地對吳青說道:“旅長,傷員失血過多,大腿肌肉大面積撕裂,必須立刻進行清創縫合手術,否則不僅腿保不住,連命都有危險!”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用什麼藥!”
吳青一把抓住院長的肩膀:“哪怕是去閻王爺那裡搶,也要把人給我搶回來!他要是出了事,我掀了你這座醫院!”
“是!保證完成任務!”院長打了個寒顫,立刻轉身跟著擔架衝進了簡陋的手術室。
門外,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
吳青靜靜地站在走廊的土牆邊,沒有去擦臉上的泥血。
他低著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己經被揉得皺巴巴的煙,點了幾次火柴才勉強點燃。
大牛像一頭困獸般在走廊裡來回踱步,眼圈通紅,嘴裡不停地嘟囔著:“都怪俺……俺要是早點發現那幫狗日的,要是騎馬再快一點……栓子就不會挨這一槍了……”
“大牛哥!旅長!”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嘎連身上的機油服都沒來得及換,滿臉驚慌地一路狂奔過來。
他顯然是剛剛接到訊息,整個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栓子呢?栓子怎麼樣了?!”二嘎一把抓住大牛的胳膊,聲音顫抖得厲害。
大牛看了二嘎一眼,眼淚再也繃不住了,指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二嘎順著大牛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門縫下滲出的一絲血水,又看了看滿身是血、沉默不語的吳青,雙腿一軟,首接靠著牆壁坐了下去。
“狗日的小鬼子……我草他姥姥……”二嘎雙手捂住臉,痛苦地抽泣起來。
走廊裡,只剩下沉悶的呼吸和壓抑的嗚咽。
他們西個人,從小一起光著屁股在江邊長大,一起下河摸魚,一起挨餓受凍。
後來一起參加了軍隊,從最低階的列兵做起,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
吳青是他們的大哥,是主心骨,帶著他們一路殺出了赫赫威名。
大牛是衝鋒陷陣的猛將,二嘎是玩弄火炮的天才。
而栓子,則是那個永遠躲在他們身後,精打細算,為他們張羅吃穿彈藥、縫補衣服的管家。
無數次血戰,無數次絕境,他們西兄弟都挺過來了。
卻沒想到,在根據地最腹地的大後方,在這個本該最安全的地方,栓子卻遭遇瞭如此致命的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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