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程確認後的第二天下午,有一條從淄博機械廠行政辦公室打出的長途電話,通話時長為三分鐘,撥出號碼經查證為一家貿易公司的座機號碼,該貿易公司在青島註冊,但與淄博一家商行共用一條電話線路。
通話記錄顯示,該電話是在車間負責人辦公室的分機上撥出的,時間恰好是行程安排確認後的第二天下午。
白鶴年沒有立即找車間負責人談話。他讓人調取了該貿易公司的檔案,發現其在青島註冊,經營範圍包括機械配件、五金工具和工業原料的進出口代理。
進一步核查後發現,該公司在去年前半年的代理業務中,有兩筆來自淄博的採購訂單,金額不大,但收貨地址與淄博機械廠相鄰。
在去年前半年的代理業務中,該公司曾從一家位於青島的機械配件商行採購過一批貨物,採購金額不大,但收貨地址與淄博機械廠相鄰。
該公司沒有在淄博設立正式辦事處,但那名車間負責人的電話記錄顯示他在過去半年內曾多次撥出與該公司相關的號碼。
白鶴年派人前往其登記的居住地點,發現屋內物品己經搬空。清點後沒有找到更多有價值的物證,但發現了一張被遺忘在抽屜角落的存單,存入日期距事發前一週,金額與一名基層文員薪資明顯不符。
那名調撥員在被發現失蹤後的第三天,在淄博火車站被截獲。他身上攜帶的行李中有一封未寄出的信,收信地址指向青島的那家貿易行。
信中提到沈鈞的行程安排和車間平臺的結構細節,用詞含糊但指向明確。信中有一段提到“如果此次行動未果,後續方案可以按原計劃進行,但需更換目標和方式”。
收信地址的貿易行在青島從事進出口貿易,以代理日本和滿洲國商品的途徑為主,在正常商品貿易之外,還以貿易商為掩護協助日本情報人員在中國沿海活動。
貿易行的負責人次日被控制,其供述指向一名從事對日貿易聯絡的中間人。
該中間人在案發前兩週曾與青島一名負責港口物資排程的公職人員進行過兩次會面,會見地點為一處茶館和一間倉庫,間隔時間較短。
那名公職人員是青島港務局的物資排程員,負責軍需物資的登記和排程,不是關鍵決策人員,但在流程中的參與節點較多,可以接觸到物資調撥的具體時間和轉運路線。
車間負責人在調查中被傳喚。他最初否認自己知曉圍欄被調整的情況,但調查人員提供了通話記錄和存單影印件後,他的口供出現了不一致。
他承認自己在事發前一週曾透過電話與青島貿易行聯絡,但聲稱是為了洽談一批裝置採購,與圍欄事件無關。
但他在通話時長和具體細節上的敘述在後續核對中被發現存在出入。
調查人員調取了該貿易行在淄博的往來記錄,其代理的業務規模與車間負責人的通話頻率不相匹配。
車間負責人在第二次詢問時提出了修正,承認自己“可能是在無意中透露了視察行程”,但對於圍欄是否被動過,他仍表示不知情。
調查發現,那名負責記錄夜間值班情況的文員在行程確認後的次日,沒有按規定填寫完整的值班日誌,值班日誌中記載的巡查次數與實際記錄之間存在差異。
該文員在調查中承認,自己在當天傍晚確實看到有人接近過平臺區域,但沒有看清是誰,也沒有核實其身份。他表示當時以為是夜班人員進行例行檢查,沒有在意。
淄博事件之後,沈鈞要求李文田主持一次針對青島等各地的財務審計。
審計組查閱了青島港務局近一年的物資進出記錄和軍需物資的調撥登記賬目,發現物資調動與實際賬目之間存在多處記錄不一致的情況:部分批次物資的接收時間晚於登記時間,部分物資的數量與運單記錄不匹配,部分記錄被替換,原始登記檔案與其後的修改記錄在紙張磨損程度和墨水氧化程度上存在不一致。
物資去向指向了幾家在青島註冊的貿易商號,其中一家在案發後己經關閉,剩餘幾家仍在運營,審計組追蹤了其中兩批物資的流向,發現其最終到達了非二十七集團軍控制的區域。那名負責物資排程的公職人員提供了與貿易商的交接記錄。
調查在青島持續了約兩週。審計組查出了與港口排程、軍需物資管理相關的數名公職人員,多人承認收受了貿易商提供的報酬,並協助將部分軍需物資轉移到非二十七集團軍控制的渠道中。
其中一名公職人員在過去一年內,透過多次物資調撥,累計獲利約相當於其正常薪資的十倍。
該批物資包含了燃料和部分維修備件,雖然數量不足以影響整個集團軍的持續運作,但足以證明當時的物資排程環節存在制度性缺陷。
那名車間負責人在審查期間被暫停職務,接受進一步調查。他承認自己收受了貿易行提供的一筆酬金,用於提供特定資訊,不涉及首接刺殺行動的策劃。調查顯示,他提供了沈鈞的行程安排,但不知道圍欄的具體計劃。
4月20日,濟南。監察處正式掛牌成立,陳默任主任,下設審計、監察、調查三個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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