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釘子”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擦。
他的眼睛在圖紙和門口之間來回掃視，像一隻正在覓食的鹿，隨時準備逃竄。
描到西首門段時，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
很穩。
像貓走在屋頂上。
“釘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迅速將薄綿紙翻過來，蓋在城防圖上，然後抓起一份舊檔案，假裝在核對。
門沒有開。
腳步聲在門外停留了約三秒，然後繼續向前，消失在走廊盡頭。
是巡邏哨。
特高課的夜間巡邏隊。
“釘子”鬆了一口氣，但不敢大意。
他知道，特高課最近在進行新一輪內部排查，對所有中方僱員的背景進行重新審查。審查名單己經列到了機要室，他的名字就在其中。
但審查日期定在下週三。
他還有時間。
至少，他以為還有時間。
他重新翻開薄綿紙，繼續描摹。
鉛筆在紙上滑動，“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描到彈藥庫分佈時，他的手再次停住。
這一次，不是腳步聲。
是光。
從門縫底下透進來的光。
手電筒的光。
那道光在門縫底下晃動，像一條正在遊動的蛇，從走廊的左側慢慢移向右側，然後在門口停住。
“釘子”的心跳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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