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細。
像一雙彈過鋼琴的手。
“山雀先生，”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飄進深潭，“灰雀傳來的訊息，沈鈞每晚酉時會去後院散步，風雨無阻。”
“風雨無阻？”
“是。這是他三年來的習慣，從未間斷。”
山雀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習慣。
規律。
這些詞從間諜的嘴裡說出來，像蜜糖一樣甜。
“雲雀那邊呢？”
“撤離路線己經確認。荷花池連通護城河暗渠，暗渠出口在城北三里坡。那裡有一輛馬車，車伕是我們的人。”
“馬車？”
“是。馬車的底板是雙層的，夾層裡可以藏人。出城後走官道，天亮前能到德州。”
山雀點點頭，將草圖卷好，塞進米袋的夾層。
“三日後子時，”他的聲音像一塊冰，“行動。”
女人沒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頭，像任何一個恭順的鄉下婦人，退出了廂房。
但她的眼睛，在退出房門的那一瞬間，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那光很淡，很快，像螢火蟲的尾巴，一閃即逝。
山雀沒有注意到。
他正望著窗外的夜色，望著指揮部所在的方向。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米袋上畫著一個字——死。
濟南，指揮部後院。
沈鈞站在老槐樹下，仰頭望著那棵樹的枝幹。
樹幹很粗，三個人才能合抱。樹皮上佈滿了裂紋，像一張老人的臉。枝幹向院外延伸，有幾根己經伸出了圍牆，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這棵樹，”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活了挺長的時間啊！”
白鶴年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剛搬進來時，老李說，樹大招風，不宜栽在院子裡，打算讓人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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