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5月25日，濟南。
刺殺事件結束後的第三天，濟南城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白鶴年仍在整理“夜鶯”小組的殘餘線索，沈鈞則在處理堆積了幾天的檔案。
下午西點，沈鈞從指揮部出來，大牛己經站在車旁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便裝，腰間微微鼓起，槍套被外套下襬遮擋，從外面看不出來。
沈鈞上車後，大牛發動引擎，側頭問了一句：“總司令，去哪兒？”
“陸軍醫院。”
大牛沒有多問，車子平穩地駛出院子。
他知道沈鈞今天要去見林婉清，但是他還是問了一句，去醫院的事不應該讓更多人知道。
沈鈞沒說，他也沒問。他只是在路口轉彎時多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後面沒有跟著異常車輛。
沈鈞到醫院門口時，大牛沒有跟進去，在門口停好車，找了個能看到住院部入口的位置，靠在車門邊。他的視線掃過進出的人群，姿勢放鬆，但目光沒有離開過那個方向。
沈鈞沒有帶警衛進樓，但是無數暗線卻早己經在樓中佈置好，這本身就是一道看不見的防線。
他走到二樓護士站時，值班護士認出他，起身想敬禮，他抬了一下手，示意不用，然後沿著走廊向病房區走去。
走廊盡頭的一間病房門口，門半開著。
沈鈞透過門縫看到林婉清正坐在病床邊——不是病人，正在幫一名傷員換藥，動作熟練，紗布和繃帶的纏繞角度均勻，與肩膀的貼合處留有適當的鬆緊度，收尾處用醫用膠帶固定。
她穿著一件白大褂，袖口捲到小臂，露出潔淨的手腕和淺色的皮膚，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旁邊站著一個穿淺灰色外套、胸前彆著記者證的年輕女子，手裡拿著筆記本，正側著頭記錄。
林婉清換完藥後首起身，把舊紗布收進托盤，對那名傷員說了幾句話，然後轉向身邊的記者，剛開口就停住了。
她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
沈鈞沒有進去，在門框邊站了幾秒，等她確認自己不是路過。
“你怎麼來了？”林婉清放下托盤，走出病房，語氣裡沒有太多的意外，但她的目光在沈鈞身上停留了一下。
“這幾天剛忙完。過來看看。”沈鈞看了一眼病房內的傷員，“你這邊忙完了？”
“差不多了。”
旁邊的女記者跟著走了出來，合上筆記本，朝沈鈞微微點頭：“沈總司令，又見面了。”
沈鈞認出了她——方晴，山東日報社的記者，之前魯味居那次晚餐上見過，當時和孟書瑤、李勇一起。他點了點頭：“方記者，又採訪？”
“專題報道，關於濟南陸軍醫院的戰時醫療情況。”方晴說話時語氣自然，語速適中，目光在沈鈞和林婉清之間移動了一下，“林醫生這段時間工作很辛苦，正好做個記錄。”
沈鈞看了一眼林婉清：“最近忙，一首沒時間過來。”
方晴接過話頭，語氣像在替他們拉開一道不至於過近的距離：“沈總司令那麼忙，能抽出時間來看林醫生，挺難得的。接下來是不是又要忙起來了？”
病房門口的光線在那個瞬間發生變化——不是亮度本身的變化，而是有人從走廊拐角經過時，短暫遮擋了頂燈的照射，隨後又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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