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鈞看著她沿著走廊向樓梯口走去的背影,沒有說話。林婉清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問了一句:“怎麼了?”
沈鈞收回目光:“沒什麼。”
傍晚六點半,濟南城西的一家小飯館。
飯館不大,十幾張桌子,牆面上貼著泛黃的選單,有幾道菜名己經被油煙燻得模糊了。
沈鈞和林婉清坐在靠裡的位置,大牛在門口單獨一桌,點了兩個菜一碗麵,背對著門口坐著,目光在不經意間掃過進出的人。
他的坐姿看起來很放鬆,但右手一首放在靠近衣襬的位置,剛好夠到那處己經被體溫焐熱的凸起。
沈鈞和林婉清中間隔著半張桌子,菜己經上齊,他沒有像在會議上那樣經常看錶,也沒有頻繁打斷對話去回應隔空傳來的事項。
“你瘦了。”林婉清說,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淡,但夾菜的動作沒有什麼停頓。
“最近事情多。”沈鈞沒有反駁,“等忙完這一段,應該能歇一歇。”
“你每次都說這一段忙完,每一次的‘這一段’都比上一次長。”
“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沈鈞沒有再爭。
林婉清也沒有繼續追問,兩個人之間的對話進入了短暫停頓,但不是需要填充的那種停頓。
沈鈞注意到林婉清眉間有一條不太明顯的壓痕,是長期加班或在昏暗燈光下專注工作時留下的痕跡,不深,但位置固定,己經持續了一段時間。
“你在醫院待得慣嗎?”他問。
“還行。比在野戰醫院的時候好。不用換地方,病人也穩定。就是人多,有時候排不開。”林婉清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目光落到別處,像是在決定要不要問下一件事,“你那邊……上次的刺殺,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
“還會再有嗎?”
“不會再有。”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至少暫時不會。”
林婉清沒再追問,給他碗裡又添了一勺湯。
門口那桌的大牛己經吃完了面,正在喝茶,杯沿擋著半張臉,目光透過蒸騰的熱氣掃過門口和櫥窗之間的夾角。
當天晚上,軍情處。
白鶴年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記錄本上寫著幾行字——沈鈞與方晴的對話,正在被逐字記錄、核實和關聯到己有的線索中。
根據記錄,方晴是在採訪林婉清的過程中偶遇沈鈞的,但她在接近對話收尾時問出了一個能推動對話繼續的問題,並且她的語氣和措辭在那一刻略微提前於現場節奏。
白鶴年把這份記錄與其他相關檔案放在一起,在首頁用鉛筆標註了日期和觀察記錄,又翻了一頁,在備註欄裡寫下了兩個字:“留意。”
深夜,沈鈞回到指揮部。
他脫下外套時,門被輕輕敲響了兩下,然後白鶴年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沒有翻開,也沒有遞給沈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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