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5月28日,青島。
沈鈞在兩天前離開濟南,途經淄博停留半日檢視工廠進度,於次日下午抵達青島。
他沒有提前通知青島方面自己到達的具體時間,因此碼頭和基地沒有舉行迎接儀式,只有少部分相關人員在他抵達前的幾個小時陸續收到了通知。
姚子欽在碼頭上等他。
海軍陸戰隊的訓練己經進入第三輪實彈登陸演練,部分新到的運輸船正在解除安裝裝備,船體側面的焊縫和螺栓排列整齊,像一排排咬合緊密的牙齒。沈鈞沒有駐足觀看,首接去了海軍陸戰隊營區。
營區操場上有兩支連隊正在按照甲板上可能出現的晃動幅度進行佇列集結練習,動作頻率和間距的調整己有明顯改進。
士兵們穿著嶄新的深藍色作訓服,在烈日下揮汗如雨,口令聲此起彼伏,像一陣陣悶雷在操場上滾動。
沈鈞站在操場邊緣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斷訓練,轉身沿著營區通道向西側行進。
姚子欽跟在他身側,沿著那條通道走了一段時間後說了一些關於第二批次登陸艇的入列情況和第三批人員選拔的進度,沈鈞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多問。
他的目光落在通道兩側新栽的梧桐樹上,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曳,像無數只正在鼓掌的手。
他們經過一處有士兵站崗的通道口時,姚子欽遞了一張通行證給哨兵。哨兵看了一眼,退回一步,讓開了路。
通行證上沒有標明通行方向和結束時間,只標註了一個編號和一段指定的通行時間範圍——這種設計意味著,持有此證的人可以在限定時間內進入任何被劃定的區域,而不需要額外審批。
通道通往的是一處岸邊被防風林遮蔽的區域,入口沒有掛牌,兩側的巖壁擋住外圍視線,僅有窄道通向岸線。
沈鈞在入口處看到兩輛停放的卡車,車身上塗著非制式的編號,其中一輛的尾燈邊緣殘留著沒有被完全遮蔽的塗裝痕跡,像是最近才被重新漆過。
這種刻意的偽裝反而暴露了它們的真實用途——運送需要保密的物資或人員。
穿過窄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岸邊停著六艘潛艇。
它們並排靠在棧橋兩側,像六頭沉睡的巨鯨,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艇體修長,流線型弧度優美,外部沒有安裝火炮和魚雷以外的突出物,甲板平坦得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鋼板。
指揮塔與艇體結合處的防水焊縫呈現出均勻的銀色金屬原色,每一道焊痕都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顯示出德國造船工藝的精湛。
艇體表面塗層剛剛完成,油漆的光澤尚未完全消退,在午後陽光下呈現出深灰與青灰交替的紋路。
這種特殊的塗裝設計不是為了美觀,而是為了在不同深度的海水中實現最佳的光學偽裝——在淺水區,青灰色與海底沙質環境融合;在深水區,深灰色與幽暗的海水融為一體。
青島的船塢在三個月前剛剛完成擴建,可以容納更長的艦艇入港維修。擴建工程是在夜間進行的,白天用帆布遮蓋,對外宣稱是“碼頭加固”。
而這六艘潛艇,是在擴建完成後第一批進入該碼頭的作戰艦艇。它們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外界的注意——這是沈鈞在系統中兌換的新傢伙。
沈鈞走在棧橋上,蹲下來看了看其中一艘艇體側面的水線標記和焊縫排列方式,沒有伸手觸控。
他的目光像一把精密的卡尺,在每一道焊縫上掃過,評估著建造質量。水線標記用白色油漆噴塗,清晰而醒目,從艇首延伸到艇尾,標註著不同載重狀態下的吃水深度。
這種設計對於潛艇來說至關重要——水下航行時,艇長需要根據載重和海水密度精確計算中性浮力,而水線標記就是最基本的參考依據。
其餘五艘依次排列在兩側,舷號還未噴塗,只在指揮塔側面用白色油漆臨時標註了編號,從S-01到S-06。這些臨時編號是用模板噴塗的,邊緣整齊,顯示出艇員們的嚴謹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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