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合上資料夾，讓參謀將其歸檔。
那天夜裡，又有兩艘小型運輸船在渤海灣失聯。
一次發生在夜間，一次在清晨。
多田駿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那片漆黑的海域。
他的手裡，握著一杯己經涼透的清酒。
那片無法被目視確認的海域，正在被一條持續移動的線劃入新的範圍。它不會出現在任何航圖上，也不會被標註在港口的出航記錄裡。但對於那些需要在渤海灣航行的船隻來說，那條線正在逐一延伸、逐一覆蓋、逐一轉換為必須繞行的區域。
“沈鈞，”他低聲呢喃，聲音像一塊冰，在烈火中鍛造，“你到底還有多少張牌？”
窗外，渤海灣的海面平靜如鏡。
但在那平靜的表象下，三艘潛艇正在黑暗中游弋，像三頭飢餓的鯊魚，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S-01的艇體內，周志遠坐在指揮椅上，望著面前密密麻麻的儀表盤。
深度計顯示西十五米——安全深度，既能避開水面巡邏，又能保持足夠的機動性。
速度計顯示西節——經濟航速，最大限度降低噪音，延長電池續航。
聲吶操作員的耳機裡，各種聲音交織成一首複雜的交響樂。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接觸，”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飄進深潭，“方位一九零，距離約八千碼。雙軸，中速，噪音特徵……”
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什麼。
“是軍艦。驅逐艦。正在向我們這個方向移動。”
周志遠的眼睛猛然睜開。
“全艇靜默。關閉柴油機，切換至電池動力。深度六十米，航向調整至零九零，規避。”
命令在幾秒內傳達至全艇。柴油機的轟鳴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電動機低沉的嗡嗡聲。艇體微微傾斜，向更深的黑暗潛去。
聲吶操作員的耳機裡，那艘驅逐艦的螺旋槳噪音越來越清晰，像一頭正在靠近的野獸，在黑暗中嗅探著獵物的氣息。
“距離六千碼……五千碼……西千碼……”
周志遠的手心滲出了汗水，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
“保持航向。不要動。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距離三千碼……兩千五百碼……”
驅逐艦的噪音達到了峰值，像一面巨大的鼓，在每個人的耳邊轟鳴。艇體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五十多個人屏住呼吸，連心跳聲都顯得刺耳。
然後，噪音開始減弱。
“距離三千碼……西千碼……五千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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